那魔修竟是将辛苦祭炼的万魂幡生生撕开,丝毫不顾及反噬之苦,让万千冤魂挣脱束缚,似一股钢铁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些冤魂被囚禁在拘魂幡内,没日没夜经历折磨,早已失去神智,分不清是谁让它们遭受苦难,只会展开无差别攻击。
最先遭殃的,自然是最近的魔修本人,顷刻间化作了一滩脓水。
“不好!我的尸体!”苏风咬牙切齿,他没想到那魔修的脑子能蠢到这般田地,嘴里含着什么你以为这就能杀死我,结果是自杀不让别人杀的意思?
来不及吐槽,如此数量的冤魂潮太过恐怖,散发着刺骨的气息,苏风只能自保后再做打算,至于这一地百姓,死了就死了吧。
苏风迅速凝聚阴气,在自身外构建一道夜幕屏障,将冤魂不管不顾的撞击隔绝,又迈出幽踪遁影步伐尽可能远离此地。
“等等!”林婉满脸焦急,甩出一张又一张不重样的符箓护着那些刚刚灵魂归体的百姓,冲苏风呐喊,“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收起你的圣母心!"苏风撤退的意图丝毫没有受林婉影响,既没有系统任务又没有其他好处的事他才不干呢,费力不讨好。
苏风片刻不留退至远空,确认安全后才停下脚步。
本想远眺一下林婉的死活,如果能保留下完整尸体也未尝不可,毕竟阴体还魂那本册子上没有提到限制男尸女尸,炼成后总归是寄生者的生前模样。
但结果出乎预料,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以沧桑浑厚的声音喝道:“孤魂野鬼也敢对圣女动手,老夫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苏风定睛一看,来人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着道袍手持拂尘,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隔着这么远都吹到了苏风身上。
话语间,老者挥动拂尘,灵力所过之处冤魂退散,蝼蚁般不堪一击。
林婉见到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长老!您怎么来了?”
“你这丫头,私自出门历练也不跟宗主禀报,要是老夫晚一步找到你岂不是要被那些孤魂野鬼给害了?速速跟我回宗门。”长老不容分说,拉着林婉就要走。
林婉却倔强的站在原地,指向苏风所处方位,似乎是出于苏风对百姓见死不救的不义之举,便将其归为了异类:“那边还有个魔修!”
“特么的搞什么!”苏风爆了粗口。
那长老顺着林婉所指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来:“正邪不两立,尔等魔修也敢觊觎宗门圣女?”
“谁觊觎她了!”苏风见长老来势汹汹,知道不是对手,便迅速远遁逃离,还不忘为自己辩解,试图讲讲道理,“我不是魔修!”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魔修,阴差?老夫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但你惹了圣女就得死!”长老毕竟实力深厚,苏风的幽踪遁影在他眼中完全不够看。
苏风算是明白了,讲什么道理,实力就是道理。
他毕竟修为不如长老那般高深,纵有幽踪遁影的加持也始终快不过长老,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出五息就会被追上。
“跟你拼了!”苏风后悔没有在出门前用一张遁行符,此时虽然胜算渺茫,但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博得一线生机。
苏风咬咬牙,抽出脊骨剑,倾注全部阴气尽全力斩出一道凌厉剑气。
“小子,别做徒劳的挣扎了。”长老只是轻轻挥动拂尘,剑气便如泡沫般消散,大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这蚍蜉撼树的举动只会加速死亡。
毫无保留的一击后,苏风从空中坠落,长老如同附骨之蛆紧随而至。
“想活命吗?”长老没有着急取苏风性命,他只负责捉拿,剩下的在林婉赶来后再做打算,“你态度诚恳些,给圣女磕三个响头,兴许还能苟延残喘。”
苏风心中怒火焚烧,他自认为行得端做得正,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如今这般被一个圣女道德绑架还要遭受折辱,委曲求全他做不到。
“我呸!”苏风一口痰直接吐到长老身上,“要杀要剐随意,想让我低头,没门!”
长老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一挥拂尘便恢复了道袍整洁,冷漠发言:“本想留你一命,现在你活不到圣女前来定罪了。”
就在长老拂尘挥出,即将抹杀苏风时,他脖颈间猛然绽放出诡异的幽紫色光晕,不具备攻击性,甚至微弱到难以察觉,却震慑住了长老:“你究竟是何人?”
本来都打算赴死的苏风,见长老停下动作盯着自己脖颈,倒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发现脖子上有一处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但分辨率极高,是源自柳若妍。
这个印记是在苏风五感封闭时种下的,苏风并不知情。
但既然能让长老心悸,不管事实如何,苏风都可以借此唬一唬长老。
“本以为你这个愚钝的家伙发现不了呢,没错,我是柳若妍手下的人。"苏风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没想到魔渊竟与地府有所勾结。”长老收敛拂尘,任由苏风站起身围着他转圈。
苏风表面故作镇定,审视着长老,内心却紧张到极点,希望长老就此离去,不要再过多提问,否则就要露馅了。
“柳若妍怎会收留一个小小的阴差,你不过聚阴境,在修士中对标炼气,老夫分明记得魔渊的用人标准是筑基啊。”长老狐疑地盯着苏风。
苏风大脑飞速运转,接茬:“我身为阴差自有阴差的用处,柳若妍是相中了我的能力,让我协助她处理一些特殊事件的。”
长老皱起眉头,虽有怀疑,但那抹光晕确实是柳若妍的标记,那可是连青莲阁宗主都不愿招惹的角色,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怕出纰漏。
两人面面相觑,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直到林婉赶到现场打破僵局:“长老,您为何还不杀了这个见死不救的魔修?”
苏风不语,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长老。
长老最终还是屈服于柳若妍的威名,对林婉交代:“老夫辨认过了,他不是魔修,只是个误工的阴差,再说人家也没有救人的义务。”
“可是!”林婉异常激动,“救天下苍生乃是正道之人不可忽视的责任,他既不愿出手相助,即便不是魔修也不是正道之人,早日铲除为妙!”
“待他真正堕入魔道,圣女再亲自手刃不迟。”
“可是!”林婉依旧不甘心。
“没什么好可是的,随老夫回宗门练功。”长老强硬拉走了林婉,不让她再做纠缠,显然还不想过早让她掺和进魔渊的事件里。
待长老彻底消失在天际线,苏风才算真正逃过一劫。
“到头来,竟是魔修救了我一命,而这所谓正道中也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弱智人士。”苏风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