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战厉鬼

“你知道我当判官数百年来，手下最快从见习评上资深的阴差花了多久吗？”判官燃起烟斗，准备借这个机会给围观的阴差们吹一吹牛皮。

“那可是个头角峥嵘的天才，就是比老夫当年也差不了多少，每个月的拘魂指标超额完成，将管辖区域的厉鬼都杀绝了，最终以五个月评上资深的战绩创下了难以逾越的纪录。

老夫看出了他的天赋，花大量资源栽培，并且亲自教导，他也未辜负老夫的期望，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应当也是一名响当当的判官了。”

阴差们听得津津有味，麻木的脸上总算浮现出崇拜与憧憬。

判官吐出烟圈，斜着眼瞄了一圈，见自己的陈词有效，便趁热打铁灌起了鸡汤：“努力多搞业绩，让我看到你们的天赋，有朝一日也能当上判官。”

一番说辞效果绝佳，阴差们明显更有动力了，个个目光如炬，下定决心要在业绩上超越同行。

苏风不吃这一套，他明白判官在进行精神催眠，让阴差们保持活力，否则大家都去轮回了，谁给他做事呢？

不打断他是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

“你还不走？”判官见苏风仍旧杵在自己桌前，有些意外，“难不成你还真想来评级？我不是说了，我见过最……”

“以前的事就别拿出来说了，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在你口中那位天才出现前，你相信谁能五个月评上资深吗？”苏风实在不想再听一遍废话。

他这话出口，现场先是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无情的嘲笑。

阴差们很久没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了，还有些感谢苏风的自负。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出丑，先……”

“稍等，”苏风再次打断判官，转身看向他的同事们，“咱们开个盘？”

“真是个狂妄的小子，”判官无奈地摇摇头，“你想开盘那就开吧，本官来做公证人。”

“我压50阴德，他过不了。”

“我压100阴德。”

“我压200！”

……

“共17人压注，计2150阴德。”判官进行统计，若苏风评上了资深，这2150阴德就都归他，反之苏风则要付出2150阴德。

苏风没有言语，默默摊开双手，浓郁的阴气在掌心凝聚，形成“凸”字形。

事实上他想竖个中指，可惜对阴气的掌握好不够熟练，只能造出这么个粗糙的大致外形。

“这阴气，确实达到聚阴境界了，怎么会修炼得这么快……”判官是何许实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苏风的境界，“或许只是入职阴差前作为游魂修炼过。”

苏风没有理会判官的喃喃自语，压注的阴差可汗流浃背了，没想到他真有这个实力，虽然压得不多，也就两三天薪水，但这样打了水漂难免心疼。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但是别得意，达到聚阴境只是摸到评级的门槛而已，还要看你对力量的掌握如何。”

判官站起身，长舒薄雾，将烟斗在手中转过华丽的幅度反握，稍稍上挑，眨眼间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中透露着混沌与虚无，从这一边无法看透那一边的任何事物，仿佛连接着数不清的随机空间。

“准备好了吗？”判官探手一拨，裂缝中的景象如风过境闪现，最终定格在白骨森森的乱葬岗。

阴森恐怖的气息从中透出，纵是常年阴气傍身的阴差也会感到一股被深渊凝视的寒意。

“去吧，这里面镇压着一只实力强横的厉鬼，生前是阳间炼气期修士，遭到最信任的人背刺，怨气极大，你去将他炼化，就算是一名资深阴差了。”

判官一脸淡定地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他的烟斗，享受着众阴差的仰慕，在场的见习阴差都是头一次见识到判官的手段。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判官是只会坐在办公室拿笔划愣的文官。

苏风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热血，毅然踏入裂缝。

“聚阴之间亦有差距哦……”判官的声音随着空间裂缝的闭合消失。

荒芜土地上尸骨堆积出另类的丛林，阴气浓得化不开，不仅成雾弥漫，竟还附着在白骨上形成了露珠。

苏风顿感脊背一凉，觉察身后有一股瘆人的气息逼近，迅速转身，只见一只身形巨大的厉鬼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这厉鬼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味，焦黑如炭的肌肤裂纹满布，心口永不愈合的贯穿伤流淌着黑色的液体，猩红的眼球几乎凸出眼眶，口中不断呢喃着。

恨啊……我恨啊……

“定！”拘魂幡顺应苏风的召唤显现，悬于高空射出锁链暂时牵制住厉鬼，给自己腾出反应时间。

苏风迅速凝聚阴气，双手搓出螺旋状漩涡，轰向厉鬼。

漩涡在厉鬼身上炸开，散成数千根锯刃渗透进躯干，却没有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像是做了个针灸。

我恨啊……还我命来……！

厉鬼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迸发无与伦比的蛮力，一息间震碎了全部锁链，爬着蛆虫的朽木手臂带着凌厉风声，狠狠向苏风抓去。

苏风侧身一闪，将拘魂幡召回，喝声斥道：“镇！”

拘魂幡摇曳，阴风大作，射出一道漆黑的夜幕，朝厉鬼镇压而去。

厉鬼无惧，抬手就朝夜幕攻来，裂纹如蔷薇般渐渐撕开。

“仅是肉身之力就如此难缠，生前炼气期修士再加上滔天怨气，恐怕远非一般聚阴境厉鬼可比。”苏风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倍感压力。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趁着厉鬼攻击的间隙，苏风用双手比出三角，凝聚出薄但广的阴气，尽全力推出。

阴气在厉鬼胸口炸开，强大的冲击力使其行动一滞，苏风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咬破舌尖啐出精血祭上拘魂幡，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最终汇聚成一字：

“杀！”

拘魂幡喷涌出磅礴的阴气，朝厉鬼席卷而去，眼见就要将其淹没。

不够……还不够……

厉鬼突然抽出自己的脊柱握在手中，一晃成剑，竟将拘魂幡喷出的阴气柱斩成两段，连拘魂幡都倒飞出去。

怨气轰在苏风身上，将他身子打散了半截，虽然能恢复却也淡了许多，已经是重伤，无力再战。

“坏了……”苏风暗叫不好。

厉鬼可不管这么多，丝毫未给喘息的机会，立刻又是一剑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