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百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孙管事心如死灰。
他看着陈怀安,淡淡道:“杀了我吧。”
陈怀安却收了玄丝,摇头道:“滚回去告诉金花老太婆,本来我看在秦瑶的份上,给过她机会,结果她还要来灭我无忧岛,那么我对她也将是不死不休。让她安排好后事,最多三天,我必杀她。”
一个九阶信誓旦旦的说要杀金花婆婆,孙管事本能的想嘲讽两句,但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份。
他还在陈怀安这个九阶武者前面跪着呢。
一个九阶,不用那把神弓,竟然能打败他这个十阶宗师。
也可能,他还有其他底牌,让他能打败十二阶宗师呢?
“不,绝对不可能!宗师四境界,十阶、十一阶、十二阶、十三阶,每一阶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堑,还是加倍扩大的天堑。”孙管事心中猛摇头。
他看着陈怀安,咬了咬牙说道:“你放我一马,那我也提醒你一句。你不要以为靠着某种奇巧之术打败了我,就觉得宗师不过如此了。
宗师和九阶武者的真气是有质的差别的,你的确很厉害,但我只是个最普通的十阶宗师。
金花婆婆的实力至少百倍于我,你就算再逆天,就算有这把神弓,只要你不晋级宗师境,你就绝对不可能是金花婆婆的对手,更别提杀金花婆婆了!更何况现在金花婆婆也有玄器,而且有更多。金花岛那座锻造工坊可是出自你的手笔啊。”
“废话真多,是不想走吗?”陈怀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伸手又点在他的眉心。
孙管事连忙叫道:“走,走,我走。”
陈怀安收了玄丝。
孙管事站起来,看着遍地合欢宗弟子的无头尸体,他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否将他们带走?”
陈怀安没有搭理他,而是向父亲走过去。
陈平峰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恐惧?
有点。
他骄傲?
也有点。
他亢奋?
也有点。
他说不上自己具体是什么状态,只是四肢颤抖,提不上力气,大脑也一片轰鸣,甚至无法思考。
陈怀安走到父亲面前,看着父亲的样子,心中惭愧。
陈平峰只是个普通人。
十年前,他甚至还只是个普通的渔民。
是陈怀安穿越过来,重生在了他儿子身上,这才将他的人生改变了。
之后十年,他虽然做了无忧城的城主,但终究是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合欢宗的弟子,个个都是武道八九阶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个宗师高手。
这些人随便拿出一个,都是陈平峰要仰望的存在。
但现在这些人全都被陈怀安杀了,就像杀鸡屠狗一样。
陈怀安运转回春功,将真气输入到父亲体内,让他因为过度兴奋、恐惧而不能自已的身体恢复正常。
身体恢复正常后,轰鸣的大脑也逐渐平静下来。
呼!
陈平峰长吁一口气,他再看儿子,眼中只剩下了骄傲和担心。
陈怀安对陈平峰道歉:“怀安有错,考虑不周,让父亲受惊了。”
陈平峰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明知道,以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甘愿做什么炉鼎的,你定然是有什么谋划。可惜我脑子笨,一分都不愿意多想。只念着你三天没有回来,看到合欢宗的船,就以为是送你回来的。没想到他们是来杀人的。你也不用自责,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预料到?而且我这不也没事嘛!”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无忧城的城卫军来了。
他们看到陈怀安和陈平峰安然无恙,心中立刻松了口气。
随后他们看到码头上,海滩上到处都是尸体,瞬间惊恐。
百名穿着合欢宗衣服的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大量的鲜血甚至将半个码头都染成了红色。
被染成红色的海水中甚至引来了大量的食肉鱼。
是谁杀了他们?
不管是谁杀了他们,无忧城都有大麻烦了啊!
城卫军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有了这个念头。
“老赵,你来了。”陈怀安对城卫军指挥使说。
城卫军指挥使是个瘦高白脸青年,名叫赵利。
武道五阶境界。
也是陈怀安买来的奴隶之一。
陈海安的声音将城卫军们从惊恐中拉了现实。
他们纷纷下马,对陈怀安和陈平峰单膝跪地,拱手请罪叫道:“少城主、老城主,我们来晚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这里的打斗,引起了城门楼上城卫军的注意,然后他们就立刻赶了过来。
这里的战斗总共不过五分钟。
无忧城城门距离这里有足足十里,即使骑马,也是快马加鞭了。
陈怀安指了指孙长兴等人的尸首:“去将老孙他们的尸体收好,那个碎了半边身子的,给我找根绳子吊起来喂海鸟,以慰老孙他们的在天之灵。”
“是。”
赵利领命,点了几个人去收孙长兴他们的尸体。
他则是解了一匹马的缰绳,索住秦进的脖子,把他挂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上。
风吹动尸体,血腥味迎风飘散,不一会儿便引来了大量食肉海鸟开始分食他的尸体。
孙管事将其他弟子的尸体扔到船上,然后看了一眼正在被海鸟分食的秦进尸体,心中叹了口气。
他和秦进不对付。
甚至秦进死那么快,也是他有意放纵。
但现在看到秦进死了还要遭此劫难,心中不免有了些同情。
“圣夫君,小人走了。”孙管事对陈安恭敬的拱手叫道。
陈怀安挥挥手:“滚吧。”
孙管事再次拜谢:“多谢圣夫君不杀之恩。”
说完,孙管事跳到大船上,命令船底的水手开船。
巨大的船桨滑动,大船快速远离了无忧岛,向金花岛驶去。
陈怀安和陈平峰骑马回城。
路上,陈平峰一脸担忧,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怀安,你真的有把握打败金花婆婆?那可是东海大主事啊,据说修为通天。”
陈怀安笑道:“父亲无须担心,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陈平峰点点头:“也是。”
两人回了无忧城,回到陈府。
听说陈怀安回来了,陈母和张若若都兴奋的来到他院中找他,却没有发现他的人影。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院子下方有一座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有熔炉,有锻造台。
这里是陈怀安数年来秘密锻造玄器的地方。
在密室中央,木架之上,挂着一套通体漆黑,由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鳞片编制而成的铠甲。
每个鳞片上都有独特的纹路。
所有的鳞片编制在一起,这些纹路相互连接,完美贯穿,隐约之间竟然形成了一前一后自上而下的洪流。
玄妙的气息在铠甲的纹路中流淌,就像这套铠甲有生命一般。
“鱼鳞甲,知道为什么叫你鱼鳞甲吗?可不是因为你是由鱼鳞玄铁片组成,而是鱼跃龙门可化龙啊。蹉跎两年,今天就是我带你跃龙门之时。”陈怀安抚摸铠甲,就像是在对老朋友说话。
他披上铠甲,运转真气。
嗡。
鱼鳞甲上前后两道洪流通道突然亮了起来。
陈怀安体内的真气涌入洪流通道,一前一后,他周身十二经络被这两道洪流通道贯通。
真气在他体内和铠甲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轰!
真气外放。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十阶宗师境!
一副铠甲带他入宗师。
这是他为这场棋局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
与此同时,赤阳城中。
从金花岛逃回来后,刘青峰吩咐徒弟赵不就密切注意金花岛和无忧城,然后就去疗伤了。
赵不就急匆匆跑到刘青峰房间门外。
“师父,无忧岛出事了。”赵不就隔着门对里面说。
门打开。
刘青峰问:“出了什么事?”
“金花老太婆派了一船人去无忧岛,结果被赶回去的陈怀安杀了个精光,其中还有一个十阶宗师。”赵不就说。
“他一个四阶废物,怎么杀得了……”刘青峰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他是怎么杀的?”
赵不就摇摇头:“咱们的探子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探子只看到陈怀安手上有一把奇怪的弓,威力极其强大,而且陈怀安的修为已经到九阶了。”
“九阶?合欢宗的圣女果然是好东西。”刘青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后他沉声道:“如果他是九阶,那基本就可以确定,在金花岛射箭伤了金花老太婆的人就是他。九阶可以射出十三阶力量的箭,这武器的锻造方法,我们必须要得到。立刻召集人马,我们要赶在金花老太婆再去无忧岛之前拿下无忧岛。
陈怀安,这锻造之法,我一定会让你完完整整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