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岛,无忧城。
曾经繁华无比的无忧城,如今显得异常萧瑟。
因为陈家投靠合欢宗,城中三分之一的人都离开了无忧城。
无忧城毕竟是正阳宗麾下的城池。
岛上大部分人要么对合欢宗恐惧,要么对正阳宗忠诚,要么是自身利益跟正阳宗深度绑定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走。
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无忧城竟然没有乱。
城主府派了大量的人在城中巡逻,严打趁乱闹事的。
同时城主府还派发了大量食物,给那些失去工作的人填饱肚子。
人,只要还能吃饱饭,大多就不会去闹事。
张若若也出了不少力。
买了半个城的她,并没有趁机压榨所购买的房产地产下干活的家丁奴婢小厮,而是继续按照之前的工钱雇佣他们。
几千上万人被张若若妥善安置,让城主府维持无忧城治安省了不少力气。
陈怀安的母亲得知张若若没有离开无忧岛,还说生是陈怀安的人,死是陈怀安的鬼。
甚至还拿出巨资购买城中房产,为稳定无忧城做出了巨大贡献。
她又愧疚又感动。
陈母对丈夫陈平峰说:“这么好的儿媳,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外面现在这么乱,我不能让她出事。老爷,我去将若若带回府上住吧,以后怀安若是把那妖女带回来了,我也要让若若做家里未来的主母。”
陈平峰没有反对。
三天时间过去。
城中秩序逐渐稳定,一些走卒商贩也开始走街串巷收东西卖东西。
走的,也是那些大家大户和大家大户家里的奴仆。
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无忧城讨生活的普通人。
他们想不想走,都走不了。
况且,在他们心中,不管是正阳宗还是合欢宗,本质并没有什么区别。
四海之上的岛屿,宗门们你争我夺已经三千年了。
不管哪个宗门占了岛屿,他们都是被压榨甚至奴役的底层。
太阳西斜。
陈平峰站在无忧城城楼上,遥看十里外的海滩。
哗啦啦。
在火红的夕阳光下,海浪不断的冲刷着海岸。
陈平峰一脸忧愁,沉声道:“三天了,怀安,你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你到底是有什么打算?难道真的是把自己卖了换我们平安?”
一艘大船跳出海平面。
“大船?好像是合欢宗的船!”陈平峰惊喜。
他连忙对不远处站着的中年壮汉叫道:“长兴,快拿筒镜过来,那里有一艘大船过来了。”
筒镜就是单筒望远镜。
陈怀安八年前搞出来的,也是无忧城重要的财源之一。
海上航行,以前都是靠武者肉眼看。
武者修炼到九阶,两公里外的人脸都能看清。
修行到宗师,十公里外的人都能看清。
所以这个世界的航海,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对望远镜的刚需。
但不代表他们不需要。
有望远镜在手,航海时,平时的巡视海面,就不需要高阶武者了,航海的成本大大降低。
中年壮汉是负责城主府安全的武师,名叫孙长兴,武道六阶修为。
东海土著,曾经是东海边缘一个名为美稷岛的岛主,修行四十几年终于修到六阶。
岛屿被正阳宗发现后,正阳宗要他归顺臣服,他还想待价而沽,结果正阳宗二话不说就把美稷岛攻占下来,把美稷岛上所有的人打成了奴隶。
陈怀安在奴隶市场见到了他和他所剩无几的家人。
陈怀安正好缺一个武功高一点的人看家护院,就把他全家买了下来。
几年下来,孙长兴表现不错,陈怀安便让他负责保护父亲陈平峰的安全。
孙长兴从随身布兜里取出筒镜:“老爷,给您。”
陈平峰拿着筒镜,调到合适焦距,大船上合欢宗的旗帜出现在他眼前。
“真的是合欢宗的船,肯定是怀安回来了,快,快跟我去码头接我儿。”陈平峰把筒镜丢回给孙长兴,然后兴奋的下了城门楼,骑上快马便向码头跑去。
孙长兴带着十几个武者紧随其后。
很快,陈平峰就到了码头。
一刻钟后,大船也来到了码头边上。
秦进带着合欢宗弟子站在船头。
陈平峰连忙拱手叫道:“大人,是来送我儿怀安的吗?怀安,还不快出来见爹!”
秦进看着陈平峰,问:“你就是陈怀安的父亲陈平峰?”
陈平峰拱手点头:“正是在下。”
秦进突然拔剑,指着陈平峰冷笑道:“你来得正好,无忧城就从你这个城主开始杀起。”
秦进一跃而下。
轰!
九阶气息释放。
一道剑光闪过。
秦进来到陈平峰上空,一剑向着他的头砍下。
“家主小心!”孙长兴拔剑冲了上去。
砰!
剑断!
人断。
鲜血、残肢落到沙滩上。
孙长兴对陈平峰用力张了张嘴,声音没发出来便被涌出的鲜血淹没。
他脖子一歪,瞳孔逐渐发散。
秦进落到地上,鄙夷的看了看孙长兴断成两截的尸体,嘲讽道:“区区六阶,也敢来挡我的剑?”
“保护城主。”其他护卫拔刀冲向秦进。
剑光起,鲜血喷洒,残肢乱飞。
眨眼之间,十几个人全部散落在地上。
“最高不过五阶,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敢来阻拦我?”秦进怒了。
区区四阶五阶的武者,竟然敢向他进攻。
他感觉屈辱。
这些垃圾,见到他应该束手就擒引颈待宰才对!
秦进甩掉剑上的鲜血。
他恶狠狠的看着陈平峰,嘴角露出残忍:“你真的是当的好城主啊,手下竟然这么忠诚,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砍成人彘,然后让你亲眼看着我把你的人统统杀光!”
陈平峰震惊、惊恐、不理解、不相信。
他大叫道:“我儿怀安呢?”
秦进哈哈笑道:“你到了下面走慢点,他应该能很快追上你。”
狞笑声中,剑光起,斩向陈平峰的腿。
嗖!
远处。
一条线划开了海面,割开两道三四米高的海浪。
转眼间,这条线冲上了码头。
是一根黑色的铁箭。
速度极快。
快到听不到声音。
秦进见到,他立刻想到了射伤金花婆婆的那一箭。
堪比十三阶宗师的一箭!
他回来了?
惊恐的表情刚爬到他的眼角。
砰!
他的手碎了。
他手中的剑断了。
他的半边身子被震碎了。
紧接着是破空的轰鸣声还有海浪的呼啸声。
在海浪呼啸声中,一叶扁舟急速驶来。
陈怀安手持弓箭,纵身一跃跳到岸上。
看着地上的残肢、鲜血,看着惊恐的父亲。
陈怀安抬头看向大船上的合欢宗弟子,大怒:“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