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一看外面着火了,也不出去救火,抄起院子里的一个废纸壳就朝着安子皓扔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没安好心,还说什么大公无私,狗屁领导,没一个好人,都是一条藤的害我!”
安子皓内心很是无语。
你们家门口着火了,你不救火,倒是在院子里打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子皓赶紧解释:“王腮干,你是疯了吗,赶紧救火呀,你们家的火又不是我放的,你打我干什么?”
安子皓和王老汉一边撕扯,一边往外走。
只见门口的火势虽然大,不过是被人悄悄扔过来一堆麦秸点着了。
火势不小,但是没几分钟就自己熄灭了。
安子皓眼看着火灭了,刚要扭头去找王老汉,没想到对方直接转身关门,把安子皓锁到了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安子皓很是尴尬,楼婶子佝偻着腰,在自家门外招呼他进了门。
“小安呀,你进来,咱们进屋里说。”
楼婶子的声音很小,好像生怕让隔壁的王老汉听见一样。
等到进了屋,楼婶子端上一杯冲着茶叶沫的热水,开始给他讲述这次修路的事情。
“小安呀,我跟他们王家做了一辈子的邻居了,我知道,其实他们两口子并不坏。
别看平时王腮干的脾气有点臭,那都是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别人老是欺负人家,他为了分到分内的粮食,所以才处处跟别人吵架。
这次修路的事情也不能全怪罪人家,村里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至于乡政府的话……”
说到这里,楼婶子突然关上了话匣子。
安子皓毕竟就是乡政府的人,所以有的话她不方便说出来。
安子皓听出了楼婶子话里有话,于是也不再追问。
一场虚惊就这样过去了,安子皓歇了一会儿,楼婶子的儿子过来叫安子皓。
原来是村长郝占光找他。
到了村委会,郝占光先是一顿诉苦:“安副乡长啊,这件事情你可不能不管呀,你看那姓王的老两口多不讲理,刚才着火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说现在的天气,谁家不着一两次火呀,偏他们家门口的麦秸着了就得怀疑别人。”
说着,郝占光一把揽过安子皓的隔壁,请他坐下。
郝占光嘴里说出的事情经过,跟楼婶子说得又不一样了:“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我们村的樱桃长得这么好,可是这些年来,就是因为路不好走,外地的收购商进不来,所以每年大家只能一个个背着竹筐去周边县城赶集卖樱桃,这才能卖几块钱?
好不容易大家这两年粮食丰收,凑了几万块钱来修路,可是你看那脏心烂肺的王腮干,就因为他们家没种着樱桃树,所以愣说修路这事跟他没关系,不但他不出钱,还拦着不让修啊,你说气人不气人?”
安子皓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
直觉告诉他,其实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王家人似乎有着难言之隐。可是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只好有机会了再去王家打听。
郝占光见安子皓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喝水,以对方默认了自己的看法,所以越说越起劲,索性提起了要求:
“安副乡长,你看我这小小的村长,在乡里根本说不上话。
还是你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乡长,还是在大城市历练过、跟过大领导的人。
你本事小不了,身边的人脉也不会少。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呢,找公安局的人帮帮忙,把王腮干和他家的老婆子先抓走拘留几天,只要几天就行了。
等咱们村修好了路,我再打点一下,把姓王的放出来。”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安子皓脸上去了。
既然对方这么算计他,那他也不能白白被人算计,否则被人当成了傻子,以后的事情就更难办了。
想到这里,安子皓登时拉下脸来,重重地把水杯放到了会议桌上面。
“郝村长,咱们先不说这样做合不合规定。这王老汉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想来公安局的人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人在公安局出点什么事情,那事情不就闹大了吗?”
听到这里,郝占光眼里难掩失落,看来这个安子皓没那么好摆布,虽然年轻,但不是傻子。
安子皓刚拒绝了他,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提个折衷的办法。”
郝占光一听,两只眼睛又开始放光。仿佛看到了事情的转机。
安子皓说:“既然王家老汉和他的老婆子这么不愿意配合村里的工作,那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
不如这样,由村长您带头,给他凑一些钱给了他,这件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再不行的话,您出面在隔壁村找个亲戚,把王老汉接到家里住几天。等村里修完路再把王家老汉接回来,
您看这样行吗?”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把郝占光算计的不轻,所以他听了以后有点生气。
“安副乡长,您说的这个办法简直糟透了。
你想啊,我作为一村之长,主持村里的日常工作。
如果谁站出来刁难我们,我们都要去低三下四的求人家,那以后我这个村长就别干了。”
安子皓其实心里也知道对方不会答应这些条件,所以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村长大人啊,其实我过来的主要事情呢,就是来指导一下村里的工作,至于你们村的路到底修不修、樱桃能不能卖得出去,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呀?
你也知道我是从上面调下来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又得回去,所以我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在村里跑来跑去的,跟个傻小子一样。
你们村的事情还是你自己解决吧,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去楼婶子家歇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咱们过两天再说吧。
至于挖掘机那边,先让他这两天别过来了,省得来了又干不成活。”
安子皓说完转身就走,郝占光在后面气的牙痒痒,却什么也不敢说。
毕竟人家比他的官要大,他也不敢说什么难听话。
而安子皓去到楼婶子家以后,发现王老汉夫妇正在家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