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新生？”
吴老放下手中的锤子和齿轮，拿起工作台角落里一张似乎是新生名单的泛黄纸质表格，随意翻了翻。
“叫什么名字？”
“龙飞。”
龙飞连忙上前一步，态度恭谨地回答道。
“龙飞……”
吴老在名单的末尾找到了这个名字，用手指点了点，然后点了点头。
“嗯，入学考试成绩，S+。”
“用时，八分三十二秒。”
“还不错。”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念一段毫无意义的数据，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S+的成绩在他眼中，也仅仅是“还不错”而已。
旁边的王强却忍不住在一旁激动地补充道：“吴老！您是没看见现场！”
“这小子！他就是穿着他自己做的这身……这身装备，打出来的S+！”
“全是用废品做的！真正的废品！”
吴老闻言，再次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龙飞身上。
这一次，他的视线在龙飞那件银白色的洗衣机滚筒胸甲，和他手中那根朴实无华的晾衣杆长枪上，仔细地、缓慢地逡巡了一遍。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终于真正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和审视的意味。
“哦？废品做的？”
吴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拿来，我看看。”
龙飞心中微动，犹豫了刹那，还是恭敬地将手中的“晾衣杆突刺枪”递了过去。
吴老伸手接过长枪。
入手后，他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随意地掂量了一下重量。
接着，他用指关节轻轻敲击枪身的不同部位。
“叮……叮叮……”
清脆而富有层次感的金属回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扩散开。
随后，他才将长枪凑近，透过老式护目镜，极其仔细地观察着枪头与枪杆的连接工艺。
以及枪身上那些蜿蜒流转、散发着微弱蓝色光芒的能量回路纹路。
他的手指偶尔还会轻轻拂过那些纹路，似乎在感受着能量流动的轨迹。
“有点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吴老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将长枪递还给龙飞。
“材料选用确实普通，甚至可以说……相当简陋。”
“但是，整体结构的设计，还有这些能量回路的刻画方式，却有其独到之处。”
“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想要最大程度地弥补材质本身的缺陷，甚至还额外赋予了它本不该有的属性……”
“手法……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
他再次看向龙飞，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又来了……同样的问题。
龙飞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将刚才对王强的那套“祖传收破烂，熟能生巧”的理论，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吴老静静地听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又似乎根本不在意答案的真假。
他拿起工作台上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黄铜印章，在一张新生登记表格上，“啪”地盖了个清晰的印记。
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闪烁着微光的金属卡片，和一个造型小巧、看起来同样像是用某种边角料打磨而成的金属钥匙，递给龙飞。
“学生身份卡，宿舍钥匙。”
“3号楼，丙区，704房间。”
“具体的课程表和系内规章制度，自己去学院的光脑公共终端下载查阅。”
吴老言简意赅地交代完毕。
随即，他再次拿起了刚才那把小巧的精工锤和那个复杂的齿轮。
仿佛对龙飞这个S+评价的新生，已经失去了全部兴趣。
继续“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工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谢谢吴老！”
龙飞连忙恭敬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学生卡和宿舍钥匙。
“行了小子，报道手续办完了！”
王强见状，立刻上前拍了拍龙飞的后背。
“走！哥现在就带你去宿舍认门！”
“顺便，也跟你好好唠唠咱们锻造系的具体情况，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规矩。”
两人向着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吴老告别。
龙飞跟着王强，走出了这间充满神秘色彩的新生接待处。
“看见没？刚才那位，就是咱们锻造系的定海神针，吴松山吴老。”
一走出房门，王强立刻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地向龙飞介绍道。
“别看吴老平时总是一副爱答不理、对啥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老人家的锻造技术，那可是整个北港大学，乃至整个东南战区，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存在！”
“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
“能被他夸一句‘有点意思’，你小子够吹一年了！”
龙飞笑了笑，心里对那位吴老也多了几分敬意。
能一眼看出他装备的门道，绝非等闲之辈。
“对了强哥，你说咱们锻造系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龙飞问道。
“注意的？”
王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嘿嘿一笑。
“咱们系啊，跟别的系不太一样。”
“规矩少，但脾气大的怪人多！”
“比如刚才的吴老。”
“还有几个教授，要么是理论狂魔，要么是实践疯子。”
“上他们的课，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
“还有……”
王强眼睛骤然发亮，猛地指向远处。
那里是一片用高高铁丝网围起来、堆满了各种金属垃圾和报废零件的巨大场地！
“看到没？”
“那是咱们系的公共材料堆放区，俗称‘垃圾山’！”
他的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里面好东西不少，就看你有没有眼力劲儿和本事把它淘换出来，变成宝贝！”
龙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眼睛瞬间也亮了起来，那简直就是一座宝山！
一座由废铜烂铁、报废机器、破损装备堆积而成的巨大宝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铁锈和能量泄露混合的奇特味道。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废气，但对龙飞来说，这简直是芬芳！
“这……随便拿？”龙飞声音都有些发飘。
“理论上是公共资源，谁有本事谁拿。”王强笑道，带着一丝狡黠。
“不过好东西大家都盯着呢，下手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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