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喧嚣如同潮水，从排水管道口涌入，带着消毒水和尾气的混合气味。
陆九霄率先钻出，叶清歌与孙采薇紧随其后。
他们身处一条废弃工厂的边缘，锈迹斑斑的铁皮墙堪堪遮挡住街面的视线。
“暂时安全。”陆九霄侧耳，辨认着远处的车流声。
他右眼的医道天眼幽光流转，扫过叶清歌和孙采薇。
“你们感觉如何？”
叶清歌活动了一下颈椎：“有些疲惫，古道祠里的活化之气影响不小。”
孙采薇面色也有些苍白：“蛊虫也消耗很大。”
“回悬壶阁。”陆九霄做了决定。
悬壶阁内，灯光明亮。
陆九霄仔细为二人检查，指尖搭上她们的脉搏，医道天眼的微光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活化之气的侵蚀不深，但需要静养调理。我开些方子。”
他走向药柜，动作间，那双异瞳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整个都市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霓虹璀璨之下，是无数驳杂、扭曲的气在涌动、交织。
微弱却顽固的生命波动，如同风中残烛，遍布都市阴暗的角落。
那是“圣王计划”的原生体，他们痛苦的哀嚎被掩盖在繁华之下。
这种大规模的感知，如同巨石压在心口。
叶清歌看着陆九霄的背影，那份沉默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她启动了叶氏集团的秘密渠道，开始处理古道祠一战可能遗留的痕迹。
“天医盟的人手已经封锁了古道祠，对外宣称是进行‘生态恢复实验’。”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几分：“同时，他们对传统医道的舆论打压又开始了，污蔑我们是‘邪教残余’。”
陆九霄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手段，在他预料之中。
叶清歌继续：“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去查‘天元’这个名字。”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闪过无数加密信息。
“结果……很奇怪。关于‘天元’的信息少得可怜，几乎都被刻意抹去了。它更像一个代号，一个禁忌。”
陆九霄的指尖在黄芪上轻轻捻过。
抹去么？天医古族的记忆里，那模糊而威严的意志，确实如同跗骨之蛆，难以名状。
这时，孙采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面色微喜。
“是巫蛮儿的消息。”
她将手机递给陆九霄。
信息很简短：鬼谷派已按计划行动，天医盟在东南亚的一批重要药材被截，据点实验室的几个关键药材订单也已失效，内部资金链再受重创。
陆九霄看完，将手机还给她。
一点小小的胜利，于大局而言，杯水车薪。
但，至少能让天医盟疼一下。
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窗外，医道天眼的光芒比之前更盛。
这一次，他尝试着将感知力集中，顺着那些微弱的原生体生命波动，逆向追溯。
很快，他“看”到了。
在都市地下载体的某些隐秘节点，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交织，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网络。
生物能量收集网络。
这个词汇自动浮现在他脑海。
这个网络，正从那些被秘密圈养在地下实验室的原生体身上，贪婪地抽取着某种生命本源。
他们的形体大多发生了恐怖的“非人”异变，生命之火微弱，如同随时会熄灭的残灯。
陆九霄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手心。
悬壶阁的门被轻轻叩响。
三人同时警觉。
孙采薇的蛊虫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
片刻，她蹙眉：“是普通人。七八个，都带着病容，在门口徘徊。”
叶清歌：“这个时间点，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陆九霄的医道天眼穿透门板，落在那些人身上。
他们的病症……与活化之气的污染有几分类似，却更加隐蔽，更深沉。
仿佛是被某种力量长期、缓慢地侵蚀。
其中几人身上，甚至缠绕着与生物能量收集网络同源的微弱气息。
他们是被“指引”来的？
陆九霄走到门边，拉开了悬壶阁的门。
门外，几张憔悴的面孔带着一丝茫然和希冀望向他。
“你们……是来看病的？”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嘴唇干裂：“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就是觉得……这里或许有救。”
陆九霄让他们进来。
在给他们诊脉的过程中，医道天眼确认了他的猜测。
这些人，是“圣王计划”更广泛的受害者，或者说……潜在的“养料”。
他们的身体，正在被缓慢地改造，适应着某种未知的需求。
“天元……”
陆九霄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天医盟只是棋子，真正的操盘手，其手段远超想象。
送走最后一批病人，已是深夜。
悬壶阁内一片寂静。
叶清歌递过来一杯温水：“他们的病，很棘手？”
陆九霄接过水杯，没有喝：“是‘天元’的手笔。它在筛选，或者说……在培育。”
孙采薇忍不住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悬壶阁恐怕已经暴露在某种视线下了。”
陆九霄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悬壶阁，就让它暴露。”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这里，既是医馆，也是我们的阵地。我要在这里，收集关于‘天元’和‘圣王计划’的一切情报。”
他顿了顿，看向叶清歌和孙采薇，医道天眼的光芒沉静而锐利。
“同时，我会接触和治疗这些受害者。他们，或许是我们找到突破口的关键。”
叶清歌的超忆症让她瞬间理解了陆九霄的打算。
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但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天医盟那边，我会继续盯着。”
陆九霄微微颔首，他知道叶清歌的能力。
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天医盟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东西，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庞大，更恐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望向了那未知的深渊。
“天医命格，赋予我的不仅仅是救人的能力。”
陆九霄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更是要拨乱反正，将这被扭曲的一切，重新拉回正轨。”
他看着叶清歌和孙采薇，一字一句。
“天元，必须被阻止。我们，必须阻止它。”
叶清歌与孙采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陆九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医道天眼的微光在夜色中，宛如两点寒星。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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