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紧密包裹着悬壶阁。
叶清歌给陆九霄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宽松衣物。
特制的药剂被注入他体内，暂时稳固着他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体征。
孙采薇将急救设备、强效药物一一装入一个改装过的战术背包，每一个卡扣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块解密后的硬盘，此刻在她另一只手中，冰冷而沉重，里面是“盘古”基地外围的防御参数和那条废弃排污管道的模拟路线图。
“排污管道内部情况完全未知。”酉鸡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沙哑，“可能有未知生物，结构损坏，或是天医盟早期布下的废弃陷阱。万事小心。”
李沧海站在门边，苍老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有些萧索。
他将一枚古朴玉简递给叶清歌：“老朽在外围接应。这上面有玄黄阁几个隐秘联络点，以备不时之需。”
叶清歌接过玉简，那玉石的微凉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略微沉静。
“前辈今夜援手之恩……”
李沧海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昏迷的陆九霄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救九霄要紧。‘盘古’……那是天医盟的心脏，也是他们的血盆大口。此行，凶险万分。”
“这孩子，命太苦。”
叶清歌调整了一下陆九霄伏在她背上的姿势。
他的体重，此刻是她肩上最真切的责任，也是此行唯一的理由。
“采薇，我们走。”
孙采薇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平时的跳脱，只有一片凝重。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悬壶阁外的夜色。
都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一场与她们无关的虚假繁华。
城北，废弃地铁枢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腐烂的霉味，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这里的光线昏暗到了极致，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苟延残喘，投下鬼魅般晃动的影子。
“酉鸡，入口精确位置。”叶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地下结构中带着一丝回响。
“伽马七区，地下三层。一个维修通道，铭牌腐蚀严重，理论上……应该就在你们前方三十米，左侧墙壁。”酉鸡的声音有些断续，信号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
孙采薇手中的探测器发出微弱的绿光，小心翼翼地扫描着布满污渍的墙壁。
“这里。”她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墙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
沉闷的回响。
叶清歌上前，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那块伪装的天衣无缝的铁板之后，似乎透着一股更深沉的寒意。
“就是它。”
孙采薇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
细微的“咔哒”声、“滋滋”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吱嘎——”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后，巨大的铁闸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如同实质般汹涌扑出。
废弃的战备排污管道入口，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呈现在两人面前。
“戴上防护面罩。”叶清歌迅速为自己和陆九霄戴好高效过滤面罩。
孙采薇也戴上了同款面罩。
即便如此，那股刺鼻的恶臭依旧顽固地钻入鼻腔。
管道内阴冷潮湿，头顶不时有不明液体滴落，发出声响。
黑暗中，似乎总有细碎的“沙沙”声在移动，让人头皮发麻。
“酉鸡，内部环境初步扫描。”
“大气成分……恶劣。暂时未发现主动生物信号。管道结构……多处老化。注意脚下。”酉鸡的声音更加模糊了。
叶清歌背负着陆九霄，率先踏入了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孙采薇紧随其后，手中的多功能探测器充当着临时照明和危险预警。
脚下的地面黏滑泥泞，深一脚浅一脚。
四周的寂静如同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采薇的动作忽然一顿，探测器的光束猛地扫向左侧深处。
“什么东西？”她低呼。
光束所及，只有斑驳的管壁和蠕动的阴影。
“可能是老鼠，或者别的……这里的‘居民’。”
“别分心，按路线走。”叶清歌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她能感觉到，陆九霄的呼吸又开始变得微弱急促。
时间不多了。
她们沿着硬盘中记录的模拟路线，在迷宫般的管道中艰难行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触动未知的机关或遭遇潜伏的危险。
“哔哔哔！”
突然，孙采薇手中的探测器屏幕红光爆闪，发出尖锐急促的报声。
“前方有东西！不止一个！”
“正在高速接近！”
叶清歌立刻将陆九霄轻轻放下，让他倚靠在湿冷的管壁上。
“数量？类型？”
“至少五个……不，六个！能量反应……是改造体！天医盟的‘兵俑’！”孙采薇的声音透着一丝惊骇。
话音未落，管道尽头的拐角处，几个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数个魁梧的身影冲了出来。
它们行动迅捷，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粗大的金属手臂末端，是闪烁着寒芒的利爪，在管壁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吼——！”
机械合成的嘶吼声在狭窄的管道内回荡。
“兵俑”改造人！它们被噪音和生人的气息吸引，发起了冲锋。
叶清歌腰间的软皮针囊无声滑开，数枚银针已夹在指间，寒光凛冽。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避开当先一个兵俑挥来的金属巨爪。
“采薇，用三号神经抑制剂！攻击它们的视觉和关节连接处！”
孙采薇反应极快，数枚特制的烟雾弹已经掷出。
“砰砰砰！”
浓烈的辛辣毒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兵俑的视线。
“吼！”
兵俑们在毒雾中发出愤怒的咆哮，行动略微迟滞，但攻势未减。
叶清歌抓住机会，手中银针如电射出。
叮！叮！叮！
银针精准地刺向兵俑的颈部和四肢关节的缝隙。
然而，兵俑的外部装甲异常坚固，银针多数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枚勉强刺入浅层。
“这些是早期型号，防护有缺陷，但力量极大！”孙采薇一边投掷着闪光震撼弹，一边大声提醒。
一个兵俑突破烟雾，巨爪带着风声拍向叶清歌面门。
叶清歌侧身险险避过，反手一肘狠狠砸在兵俑的侧腰。
嘭！
兵俑只是晃了晃，利爪反撩，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衣料破碎，鲜血渗出。
叶清歌闷哼一声，不退反进，脚尖点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手术刀，直刺兵俑眼眶的红光。
“它们的能源核心在胸腔！”孙采薇手中的麻醉枪连续激发，数支特制麻醉针射向另一个兵俑相对薄弱的肩胛连接处。
那兵俑动作一僵，但随即被同伴撞开。
战斗在狭窄的地下管道中爆发，金属碰撞声、兵俑的咆哮声、两人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这里没有退路。
身后是生死一线的陆九霄。
眼前是钢铁铸就的死亡屏障。
叶清歌的眼神冰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盘古基地的血腥序幕，已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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