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裂缝如一道狰狞伤疤,幽黑气息丝丝缕缕逸散。
光幕黯淡,青铜令牌的温度灼手。
陆九霄扶住摇晃的秦红鲤,两人皆是脱力。
“这东西……暂时封住了?”秦红鲤声音沙哑,指尖触碰令牌,一丝冰凉让她清醒几分。
“强行关闭的后果,是更大的反噬。”陆九霄左手按在自己胸口,天医命格的躁动因方才的巨大消耗而暂时平息,却似火山下的熔岩,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秦仲那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什么。”
这处时空节点,远比秦家典籍记载的更加凶险。
“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秦红鲤站直身体,尽管疲惫,但她眼中已无退缩。
秦家的烂摊子,从此刻起,由她接手。
陆九霄的阴阳瞳凝视着那道裂缝,右眼中的黑气感应着节点另一侧的恐怖,左眼却试图穿透那片纯粹的黑暗。
他走到石台边,拿起那些散落的竹简玉册,开始快速翻阅。
“关闭节点,需要特定仪式,还有……‘钥引’。”他从一枚玉简中找到关键信息。
“钥引是什么?”
“一种高纯度的能量源,用以中和节点开启时的空间扰动,并引导其回归稳定。”陆九霄指着玉简上的古字,“典籍中提到,秦家先祖曾用过一种天外陨铁核心。”
那种东西早已绝迹。
“神农鼎。”陆九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鼎内蕴含的磅礴生命能量,或许可以一试。
但他随即否定。神农鼎的力量过于霸道,用来关闭节点,无异于引爆另一颗炸弹。
风险不可控。
他摩挲着手中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繁复的纹路在阴阳瞳下似乎活了过来,隐隐透出一丝空间波动的韵律。
方才强行灌注真气,竟让他对这令牌的感知敏锐了少许,阴阳瞳对空间的理解也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石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福带着几位秦家长老匆匆赶到,见到密室内的景象,以及安然无恙的秦红鲤,先是松了口气,随即面色凝重。
“大小姐!”秦福躬身。
“秦仲已死,但祸患未除。”秦红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将秦仲勾结鬼修,强开禁地节点之事简述一遍。
几位长老听得心惊肉跳,望向那道裂缝时,已是满面骇然。
“大小姐,家族不可一日无主,请您主持大局!”一位长老率先表态。
其余人纷纷附和。
秦红鲤没有推辞。“传令下去,封锁祖宅,彻查所有与秦仲勾结之人,一个不留。”
“另外,调集家族所有关于‘坤舆之眼’的记载,我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
“是!”
长老们领命而去,秦福则留下照应。
秦红鲤走到陆九霄身边。“有头绪吗?”
陆九霄的阴阳瞳依旧锁定在那道裂缝。
裂缝中逸散的能量,除了令人不安的阴煞死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精纯至极的……
“这是……”他右眼微微眯起,幽光闪烁。
那是一缕淡青色的气息,混杂在漆黑的能量洪流中,若非阴阳瞳对特殊能量的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先天乙木之气?”
这四个字,让陆九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医道古籍中记载,此气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生机之一,是炼制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最核心的材料。
此丹只存在于传说,因为先天乙木之气早已在人间绝迹。
这节点之后,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原以为是类似阴曹地府的死寂空间,但先天乙木之气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里,或许不是单纯的‘异界’或‘阴界’。”陆九霄喃喃自语。
“可能是一个……能量构成极为特殊的古老空间碎片,甚至……与史前神话有关。”
大恐怖,也伴随着大机遇。
就在此时,陆九霄腰间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是加密线路,叶清歌转接过来的。
他接通,罗浩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九爷!不好了!天医盟的人打进来了!”
“他们攻破了神农墓外围的防御,现在正和我们还有土著部落的人激战!”
“影七也出现了!他好像在找墓穴更深处的东西!”
“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通讯信号极不稳定,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惨叫。
陆九霄的脸色沉了下去。
天医盟,动作这么快。
“神农墓……”秦红鲤也听到了部分内容。
陆九霄挂断通讯,脑中飞速盘算。
从这里赶往神农墓,即使用最快的交通工具,也需要数日。
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不祥的裂缝。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既然这节点连接着某个特殊空间,或许……可以通过它,进行超远距离传送。”
“直接去神农墓。”
秦红鲤闻言,瞳孔一缩。“太冒险了!”
空间传送,稍有不慎,便是迷失在空间乱流,万劫不复。
“没有时间了。”陆九霄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他必须去。
神农墓中的神农鼎,关乎他能否炼制续命丹,突破天医命格的限制。
更何况,罗浩他们还在那里。
秦红鲤看着他,这个男人总是在做最危险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从颈间取下一块古朴的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与青铜令牌相似的云纹。
“这是秦家代代相传的护身古玉,或许与这令牌有些联系,你带着。”她将玉佩塞入陆九霄手中。
“我坐镇秦家,会尽力稳定节点,并寻找彻底关闭它的方法。”
“等你回来。”
陆九霄接过玉佩,入手微沉,一股暖流渗入掌心。
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几块从神农墓中带出的特殊金属残片,以及神农鼎的一角碎屑——那是他之前研究神农鼎时留下的。
神农鼎主体虽然被他暂时安置在悬壶阁地下,但其独特的空间波动,可以通过这些残片进行微弱的远程共鸣。
他将金属残片按照特定方位摆放,以神农鼎碎屑为核心,构建一个简易的空间道标。
然后,他举起青铜令牌。
“以我之血,暂为钥引,开!”
他逼出一滴精血,弹在令牌之上。
同时,将之前从令牌中感悟到的一丝空间法则皮毛,结合玄黄真气,小心翼翼地灌注其中。
嗡——
青铜令牌光芒再盛,但这次并非防御,而是主动探向那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能量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漩涡。
陆九霄的阴阳瞳全力运转,捕捉着神农墓方向传来的微弱空间坐标。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
这比拆解最复杂的炸弹还要凶险百倍。
数息之后,那漆黑的漩涡中,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
“找到了!”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空间通道,勉强构筑完成。
通道内能量狂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陆九霄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秦红鲤。
而后,一步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与光芒交织的漩涡。
身影瞬间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