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灯光惨白,空气沉闷。
罗浩躺在简易医疗床上,中镖的小臂肿胀发黑,毒素蔓延的痕迹清晰可见,直逼肩部。
陆九霄撤回搭在他脉门上的手指,眉头紧锁。
封穴只能延缓,不能根除。这种神经毒素极为霸道,正一丝丝蚕食着罗浩的生机。
领队死前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精神瘟疫,被控制的权贵,天医盟的下一步棋。
线索断了,还惹来了更阴狠的敌人。
秦红鲤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那杀手的身法很诡异,不像是天医盟的路数。”
叶清歌调出废弃道观周边的监控。
“没有拍到清晰面容,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离开路线也避开了所有探头。”
陆九霄走到领队的尸体旁,俯身。
他没有立刻检查致命伤,而是拿起那枚从罗浩手臂上取下的毒镖。
镖身细长,通体乌黑,镖尾淬着幽蓝的光泽。
右眼阴阳瞳开启,幽光覆盖镖身。
毒素的构成在视野中分解、重组。
复杂,阴毒,其中一味核心成分散发着独特的阴寒气息。
“幽冥涎。”陆九霄吐出三个字。
秦红鲤身体微震。“鬼谷派秘传毒经上的东西?”
“嗯。”陆九霄放下毒镖,看向领队脖颈那道细微的血痕。
镖尾的毒,才是瞬间毙命的关键。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鬼谷派为何要杀一个卫生部门的线人?”叶清歌提出疑问,“而且还用上了‘幽冥涎’这种级别的奇毒。”
秦红鲤走到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身体陡然下沉,脚步变换,模仿起那黑衣杀手的动作。
身形飘忽,步法诡谲,带着一种令人晕眩的迷幻感。虽然只是模仿,却已有几分神韵。
“你看他的气劲流转。”秦红鲤停下动作。
陆九霄的【阴阳瞳】早已锁定她模仿时体内的真气轨迹。
“鬼影迷踪步。结合了古武身法和某种精神干扰技巧,确实是鬼谷一脉的旁支传承。”
鬼谷派。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当前混乱的局面里。
李慕白叛逃前曾与鬼谷派秘会,现在鬼谷派的杀手又出现灭口。
陆九霄再次将目光投向罗浩。必须尽快解毒。
他脑中闪过《青囊尸经》中记载的诸多偏门禁术。
其中,“以毒攻毒”篇章里,恰好有几种克制阴寒类神经毒素的方法。
但尸经之力诡异难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走到罗浩床边,取出银针。“我试试。”
叶清歌:“有把握?”
“没把握。”陆九霄指尖捻起一枚最细的银针,“但等下去,他必死。”
真气渡入银针,针尖轻颤。
他没有选择传统的解毒穴位,而是依照尸经记载,刺向几处与神经毒素反应最为剧烈的“邪穴”。
针入。罗浩身体猛地一颤,手臂上的黑色迅速上涌,似乎要冲破封锁。
秦红鲤紧张地握紧拳头。
陆九霄面无表情,指尖微动,一股极细微、带着死寂气息的真气,顺着银针探入罗浩体内,小心翼翼地触碰那肆虐的“幽冥涎”毒素。
预想中的剧烈对抗并未发生。
尸经真气接触到“幽冥涎”的瞬间,那阴寒的毒素仿佛遇到了同类,躁动感竟减弱了几分。
尸经真气如同引导者,开始缓慢地包裹、牵引毒素,将其导入另一条非正常的经脉路径。
驱毒过程异常顺利。
甚至,罗浩体内残余的“幽冥涎”毒性,在尸经真气的同化下,似乎转化成了一种奇异的能量,反过来滋养了他受损的神经。
半小时后,陆九霄收针。
罗浩手臂上的黑色褪去了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仍未清醒,但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
“怎么回事?”叶清歌看着这反常的结果。
陆九霄也在思索。
尸经,鬼谷毒术……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深层联系。
秦红鲤看着床上的罗浩,又看看陆九霄,终于开口:“我之前给你的那块玉佩,是我们秦家百年前,从一位鬼谷派叛徒手中夺来的。”
她语气复杂。“我们家族与鬼谷派的一个分支,有世仇。那个叛徒当年盗走了部分鬼谷秘术,其中就包括‘鬼影迷踪步’和一些毒方。这次袭击,或许是冲着我来的,清理门户。也可能是……李慕白勾结了鬼谷派内部的人。”
旧怨,新仇,李慕白,鬼谷派,天医盟……
线索交织,指向一个更深的漩涡。
“‘幽冥涎’的解药,鬼谷派一定有。”陆九霄站起身,“等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他们用‘精神瘟疫’控制权贵,我们就从这里入手。”
叶清歌:“你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陆九霄看向她,“就说我陆九霄,能治愈那种所谓的‘精神瘟疫’。”
“这太冒险了!”叶清歌立刻反对,“这等于直接告诉天医盟和那个鬼谷杀手,我们在这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九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他们既然能用精神手段控制人,我未必不能用医术‘唤醒’人。总要有人先出牌。”
叶清歌沉默。她了解陆九霄的性格,一旦决定,很难更改。
“好。”她最终妥协,“我会动用叶氏的媒体渠道,把消息散布出去。重点覆盖金融圈和政商界的高层。”
罗浩需要解药,天医命格的反噬日渐临近,父母失踪的真相藏在更深的迷雾里。
陆九霄没有退路,只能主动进攻。
消息很快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散播开来。
起初几天,风平浪静,仿佛石沉大海。天医盟和鬼谷派都异常沉得住气。
安全屋内气氛压抑。罗浩的毒素虽被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随时可能复发。
第五天傍晚,叶清歌接到了一个加密通讯。
“有人找你。”她将通讯器递给陆九霄,“点名要见你,说和‘幽冥涎’有关。”
约定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馆。
陆九霄独自前往。茶馆内部装饰古朴,檀香袅袅。一名侍者将他引至二楼临窗的雅间。
房间里,一个身着黑色长裙、面蒙轻纱的女子早已等候。她身形窈窕,坐姿端正,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清茶。
即便隔着面纱,陆九霄也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姿态。
他右眼阴阳瞳悄然开启,试图看透对方。
视野中,女子的气息驳杂而诡异。
一层淡淡的能量屏障笼罩着她,干扰了阴阳瞳的探查。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层屏障之下,他隐约感觉到一种……活物的蠕动感,仿佛她体内寄生着什么东西。
“陆九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玄黄阁的后人,天医命格的拥有者。”
她对自己的底细了若指掌。
陆九霄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废话。“你找我,为了‘幽冥涎’?”
“我是鬼医传人。”女子并未直接回答,“我知道你需要‘幽冥涎’的解药。”
鬼医?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号。与鬼谷派有关?
“我凭什么信你?”陆九霄反问。
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这里面是三颗‘百草还神丹’,可以暂时压制‘幽冥涎’的毒性三天。你可以验证。”
陆九霄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药气精纯,蕴含百草生机,确实是罕见的疗伤圣药,对神经毒素有缓解作用。
“你的条件?”他盖上瓶塞。
“很简单。”女子身体微微前倾,“陪我去一个地方,取一样东西。”
“什么地方?什么东西?”
“万蛇坑。”女子吐出三个字,“取‘鬼母心莲’。”
万蛇坑?陆九霄搜索记忆,从未听过这个地名。
“那是什么?”
“一个……鬼谷派处理‘废弃物’的地方。”女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鬼母心莲’是鬼谷派的至宝之一,关系到鬼谷派的未来,也和百年前叛逃的‘毒菩萨’有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许,那里也有彻底根除‘幽冥涎’的关键线索。”
陆九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袋里的金属残片。
对方抛出的信息太多,真假难辨。
鬼谷派的未来,李慕白的过去,罗浩的解药……每一个都像是诱饵。
这到底是陷阱,还是唯一的机会?
女子端起茶杯,隔着面纱,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你考虑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