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医学峰会那惊天动地的针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全球。
“华夏神医!瘫痪者奇迹站立!”
“三分钟,中医创造不可能!”
“银针逆天改命?还是精心策划的骗局?”
各大媒体平台,社交网络,视频片段被疯狂转发、剪辑、解读。
陆九霄那张穿着唐装、面无表情施针的侧脸,成了无数屏幕上的焦点。
支持者欢呼雀跃,视其为传统医学复兴的曙光,民族自信的象征。
质疑声浪同样汹涌,尤其在西方主流医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哗众取宠!这完全违背了现代医学的基本原理!”
“脊髓神经的物理性损伤不可逆,这是常识!那个病人一定是托儿!”
“我们要求公开所有治疗细节,进行最严格的双盲实验验证!”
电视访谈节目上,那位曾在峰会上质疑陆九霄的金发专家,安德森博士,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这根本不是医学,这是巫术!是对科学的公然挑衅!我们不能让这种伪科学蒙蔽大众!”
他言辞激烈,将陆九霄描绘成一个利用民族情绪炒作的江湖骗子。
舆论场瞬间变成战场,支持与反对两派激烈交锋,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风暴中心的陆九霄,却仿佛置身事外。
悬壶阁内,药香弥漫。
他坐在诊桌后,低头仔细擦拭着九劫针,动作专注,仿佛那针是情人肌肤。
手机屏幕亮着,推送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他扫了一眼,指尖划过,屏幕熄灭。
“吵死了。”他低声自语,左手插进仿古针囊袋,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针尾冰冷的饕餮纹。
名声?赞誉?或是诋毁?与他何干。
他只关心两件事:活下去,找到真相。
而此刻,另一股更隐秘的力量,正在暗中搅动风云。
李慕白并未公开发表任何评论。
这位医学泰斗依旧保持着温和儒雅的形象,在几次公开露面中,都巧妙地避开了关于陆九霄的话题。
然而,几家极具影响力的医学期刊,却不约而同地刊登了措辞严谨的评论文章。
文章并未直接攻击陆九霄,而是从“科学实证”的角度,强调现代医学的严谨性,呼吁对“未经证实的传统疗法”保持警惕。
字里行间,微妙的将陆九霄那一针归为“个案”、“偶然”、“缺乏普遍性”。
更有几位与李慕白关系密切的学者,在接受采访时“不经意”地提及。
“中医有其独特价值,但不应被神化。”
“我们需要的是冷静的科学分析,而非狂热的个人崇拜。”
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试图将陆九霄捧上神坛,再重重摔下,打成“民粹中医”的代表,彻底污名化。
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叶清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
她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秘书快步走入,递上一份舆情报告。
“叶总,这是最新的网络反馈,针对陆先生的负面评论在有组织的引导下持续发酵,几家主流西媒也开始跟进质疑。”
叶清歌快速翻阅,眉头微蹙。
“李慕白那边有什么动静?”
“表面上很平静,但我们查到,几篇质疑文章的背后,都有‘天医盟’相关基金会的影子。”
叶清歌冷哼一声,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过目不忘”的超忆症让她能瞬间捕捉到信息关联。李慕白,天医盟,看似毫无破绽的学术外衣下,藏着太多疑点。
她拨通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决。
“公关部,立刻拟定一份官方声明。”
“强调叶氏集团对陆九霄先生医术的信心,基于事实,驳斥不实指控。”
“同时,宣布叶氏集团即刻启动‘岐黄复兴计划’,首期注资五亿,成立专项基金,用于支持以悬壶阁为代表的传统医学研究与发展。”
“半小时内,全渠道发布。”
挂断电话,叶清歌看向窗外,眸光闪烁。
陆九霄,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对抗家族内部反对势力,布局未来医疗产业的重要伙伴。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这个伙伴。
夜色渐深,城市另一端的某个隐秘角落。
秦红鲤穿着紧身皮衣,靠在改装过的机车旁,接听着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
“大小姐,按您的吩咐查了,李慕白履历光鲜,几乎没破绽。但有件事有点怪。”
“说。”秦红鲤声音清冷。
“他公开的履历里,三十年前,大概是他三十岁出头的时候,有一年的记录是空白的。我们动用了些关系,查到他那一年,曾在东南亚待过。”
“东南亚?”秦红鲤重复了一遍,脑中闪过陆九霄之前遭遇降头师的经历。
“对,具体做了什么,官方档案完全没有记录,像是被刻意抹去了。只知道,他去之前是个崭露头角的青年学者,回来后,就迅速获得了几个重大项目的支持,一路平步青云。”
“空白的一年……东南亚……”秦红鲤挂断电话,陷入沉思。
直觉告诉她,这一年的空白,很可能隐藏着李慕白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悬壶阁。
白天的喧嚣散去,诊所恢复了宁静。
但这份宁静,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自从峰会之后,悬壶阁门庭若市,来自全国各地的求医者络绎不绝,甚至有外国人慕名而来。
陆九霄依旧按他的规矩看诊,不多收一个,也不少看一个。
只是,诊所周围,多了些不该出现的人。
罗浩站在门口,看似在抽烟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街角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他低声对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的陆九霄开口。
“九爷,今天已经是第三波了。”
“街对面那个修鞋的,手上的老茧不对劲,是握枪的茧。”
“旁边奶茶店那个戴鸭舌帽的,坐了一下午,一杯奶茶都没喝完,视线一直往我们这边瞟。”
“还有刚才送快递那个,身手利落的不像普通快递员。”
陆九霄嗯了一声,将最后一根九劫针擦拭干净,收回针囊。
“意料之中。”
树大招风。
他那一针,不仅震惊了世界,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引来了无数窥探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想拉拢的,自然,也有想除掉他的。
他走到窗边,右眼幽光微闪,阴阳瞳运转。
夜色中,几缕微弱但充满恶意的“气”,如同潜伏的毒蛇,萦绕在悬壶阁周围。
其中一股,阴冷诡谲,带着淡淡的药味和……尸气?
陆九霄眉头微皱。
看来,麻烦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秦红鲤。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小心李慕白。三十年前,他在东南亚空白的那一年,可能和一个外号叫‘毒菩萨’的黑医生有过交集。”
毒菩萨!
陆九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玄黄阁的某些禁忌记载中,曾隐晦地提到过这个百年前的人物。
一个医术通玄,却心性诡异,亦正亦邪,最终叛出师门,销声匿迹的传奇人物。
传说此人擅长以毒入药,甚至能操控生死,手段狠辣,被正道所不容。
李慕白……毒菩萨?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李慕白隐藏的,就不仅仅是学术污点那么简单了。
一个披着医学泰斗外衣的……叛徒?
难怪他能执掌天医盟,难怪他对自己那一针的反应如此异常。
陆九霄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更加古老的敌人。
夜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悬壶阁外,那些潜藏在暗影中的窥探者,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悄然退去。
但陆九霄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他握紧了针囊,指尖传来九劫针冰冷的触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是谁,想动他,想毁掉中医,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针,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