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命运

原来自己的命运就是如此吗?

林源初一时心生悲凉，身形慢慢消散，过去记忆回荡。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时，耳边一道冰冷嗓音传来。

一道鎏金火焰劈开血色苍穹。

凤君煌踏着燃烧的星轨坠落。

玄铁面具下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冷笑：

“九尾妖狐的傀儡戏，也该收场了！“

她甩出怀中血玉，那物件在空中炸开九重凤影。

“接住！这是用凤族涅槃灰炼制的...“

凤君煌话音未落，三条狐尾虚影突然穿透他的左肩。

鲜血溅在林源初脸上时，竟带着灼人的温度。

血色玉珏嵌入眉心的刹那，林源初看到惊悚画面。

——三百年前的王嫣然脊椎处，蠕动着同样的狐尾纹路。

“你以为欺天纹是谁创造的？“李长宏的讥笑震得地脉翻涌，七十二峰同时射出锁魂链。

凤君煌反手扯断肩头狐尾，鎏金血液在虚空画出焚天符咒：

“三个时辰！“

他猛地将林源初残魂抽出，拍向地脉裂隙。

“看着那些因果线，记住每处阵眼波动！“

听雪的玄铁义肢深深楔入镜宫主殿的承重柱，水银纹路正被血色侵蚀。

药王谷弟子沐晴跌撞着冲进来，怀里抱着半截焦黑的蛟尾：

“师姐！谷主他们...“

少女突然僵住，瞳孔泛起诡异的狐形绿光。

听雪毫不犹豫挥剑斩断沐晴右臂，断肢落地竟化作九条蠕动的狐尾。

“涂苏曼连药王谷都不放过么？“

听雪剑指少女咽喉，却见对方脖颈处浮现鳞片。

“等等...这是蛟毒？“

沐晴残存的左手突然抓住剑刃，嘴角撕裂到耳根：

“镜宫的冰美人啊，你还没发现吗？“

声音突然变成李长宏的腔调。

“当年慕钰婷的断剑，可是涂苏曼亲自递给你的...“

玄铁义肢突然爆发强光，三百年前的铸剑池幻影在金属表面流动。

听雪瞳孔骤缩——幻影中分明看到慕钰婷将断剑刺入自己胸膛时，肩头缠绕着狐尾虚影。

“原来如此！“

她生生扯断义肢接口，寒玉剑气裹着血肉喷涌而出。

冰晶在血雾中凝结成七面棱镜，将沐晴体内的狐影死死钉住。

东侧棱镜突然映出恐怖画面：

缺月宫地底，五名长老正将欺天纹刻入弟子天灵盖。听雪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林源初...你一定要赶上啊...“

凤君煌跪在引凤台裂开的祭坛上，七窍流出的金血在玉石表面勾画星图。

天穹突然破开九重光晕，十二只金翅凤凰虚影衔着火链俯冲而下。

“凤族第七代守碑人，求请祖灵开天！“

她徒手挖出心口处跳动的本命火种，火焰中浮现林源初在地脉深处挣扎的景象。

七十二道血色锁链正穿透林源初的虚影，每条锁链尽头都连着各宫弟子。

凤君煌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以我千年寿元为祭，换涅槃火种重燃！“

凤凰虚影发出悲鸣，其中三只轰然炸裂。

迸溅的金色火雨中，林源初残破的神识突然听到王嫣然的声音：

“真正的斩龙刀，要斩的从来都是持刀人的宿命...“

地脉深处爆发出琉璃色强光，林源初新生的躯体从火焰中走出时，手中斩龙刀竟与凤君煌的心火共鸣。

两人隔着时空对视，三百年前的铸剑池与当世引凤台在刀光中重叠。

“还没完呢！“

凤君煌突然咳出带着鳞片的黑血，指向东方海面——三百艘白骨舟正浮出水面。

每艘船头都立着李长宏的分身。

林源初踏着未散的涅槃之火落地时，听雪正用断剑撑着残躯。

她的右半身已经琉璃化，却笑得肆意：

“来得正好！“玄铁义肢的碎片突然飞起，在空中拼成残缺的镜宫星图。

七十二峰方向传来涂苏曼的尖啸，漫天狐尾如血潮涌来。

林源初挥刀斩出星河光纹，却在触及狐尾时看到惊悚画面

——每条尾巴末端都长着王嫣然的脸。

“你以为三百年前是谁诱我种下蛟卵？“

李长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凤君煌突然掷出燃烧的面具，火光中映出当年真相：

涂苏曼的狐尾从王嫣然脊椎钻出，正将欺天纹刻入昏迷的李长宏后颈。

林源初的斩龙刀突然发出龙吟，刀身浮现王嫣然最后的记忆

——少女在彻底琉璃化前，将半枚玉珏塞进凤族祭坛的裂缝。

“原来是你...“

他转头看向浑身浴血的凤君煌。对方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截的凤凰齿：

“现在轮到你帮我斩断因果了。“

东海突然掀起万丈黑潮，三百艘骨舟组成归墟大阵。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林源初的斩龙刀与凤君煌的心火融合，化作横贯天地的琉璃凤刃。

刹那间，天地一寂。

林源初的身形不再消散，身子猛地靠在一个温暖怀抱。

哼，你欠我的更多了。

青瓦客栈的檐角挂着五更冷雨

林源初隔着雕花木门，听着听雪的玄铁义肢在青砖上拖出刺啦声响。

三日前地脉裂隙的反噬还在啃噬他的灵脉，指尖触碰门板时，木纹里渗出的血痕竟凝成狐形。

“源初。“

听雪的声音混着雨气透过来。

“镜宫的星图残片能定位归墟大阵的弱点。“

门闩转动的声音突然顿住。

林源初望着掌心翻涌的血色咒印——那是李长宏埋在他灵海里的锁魂链残识，此刻正顺着听雪的气息蠢蠢欲动。

“回去。“

他压着嗓音，指节捏得发白。

“你右半身的琉璃化已经蔓延到心脉，再靠近我...“

“三百年前在铸剑池，你替我挡下涂苏曼的狐火时，怎么没怕牵连？

“听雪突然重重跪下，义肢磕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那时你浑身是血却笑着说

'听雪的剑该用来斩妖，不是替我挡刀'，现在倒学会躲了？“

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林源初背靠着墙滑坐在地，透过门缝能看见听雪发间的冰晶。

——那是镜宫修士魂飞魄散前的征兆。

三百年前她抱着断剑闯入焚心崖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那时她也是这样倔强。

哪怕玄铁义肢滴着血，也要替他拦住追来的狐妖。

“凤君煌在二楼。“

沉默许久，林源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刀刃。

“他说...上界星使带着凤族禁术典籍来了。“

听雪猛地抬头，看见木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