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杰笑道:“我不是丽妃娘娘?那你方才搂着我做甚么?”
夏国男子被这话问得哑口无言,半晌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要扮做丽妃娘娘来唬我?”
白志杰站得笔直,他身形本就如女子般瘦削,脸面长得也非常白净,如今穿上这身裙子,俨然一副女子的模样。
他听到夏国男子的问话,笑容更甚,故意夹着嗓子说道:“讨厌,刚刚还搂着人家呢,现在这么凶做甚么?”
夏国男子眉头紧皱,那双拳头紧紧握着,咬紧牙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又因何在这故意捉弄于我,但眼下,你是别想走了!”
白志杰将身上的裙子一把扯掉,露出里面禁卫专门穿的衣服,那一身盔甲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锃亮。
“此刻若随我回宫向圣上请罪,将逆谋之事和盘托出,本官定当竭力保奏,为诸位求得一线生机。”白志杰语锋忽转,字字恳切,目光灼灼似含期许,“此时回头,犹未为晚。”
那夏国男子闻听此言,确是突然仰头大笑,“好一个保奏,好一个回头,好一个未晚!”他双眸猩红,继续道:“区区一个东宫禁卫,还想拦我?”
话音未落,夏国男子举起一把长剑朝着白志杰刺去。
白志杰震惊他为何知道自己身份的同时,不忘躲闪。
躲过夏国男子的长剑,白志杰也来到床边从被窝里取出长剑,迎着夏国男子的剑刃,打了几个回合。
最终,夏国男子落了下风。
白志杰举着长剑抵着他的喉头,厉声问道:“说!三更时分,你们要做什么?”
夏国男子一脸决然地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不必废话!”
“我知道你是夏国人。”白志杰道:“所以让我猜猜,你们要谋反!”
夏国男子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你是如何得知我是夏国人?”
白志杰一字一句道:“你给娘娘的那方手帕,在我手里。”
夏国男子瞳孔猛然骤缩,“你要做什么?”
白志杰将长剑往他喉结处抵了抵。
夏国男子瞳孔猛然一缩,喉结在剑锋下微微颤动,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染红了衣领。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白志杰声音冷冽,剑尖纹丝不动,眼底却暗藏锋芒。
夏国男子死死盯着白志杰,见他神色沉静如渊,心中愈发焦灼,咬牙低吼:“你敢动娘娘一根手指,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白志杰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剑锋却缓缓下移,抵住他的锁骨,一字一顿:“那就要看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了。”
夏国男子还想挣脱,但白志杰哪里肯给他机会?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面。
白志杰的脚踩着夏国男子的胸膛,一枚残缺的玉佩从他胸口处滑落到肩膀下方的地面上。
白志杰拿起玉佩一看,认出那是太子的玉佩,“是你杀了太子!”
白志杰的脚因激动而踩着更用力了一些。
夏国男子吃痛地皱着眉,“我没有…我没有杀害太子!”
白志杰冷笑一声,猛地抽出腰间长剑抵在夏国男子喉间,剑锋映出对方苍白如纸的面容:“这玉佩是太子贴身之物,你说太子不是你所害,那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中?”他手腕微颤,剑尖划破一丝血痕,“说!太子究竟是被何人所害?你又为何有得这块玉佩?”
夏国男子喉结滚动,脖颈处的血珠顺着剑刃滴落,染湿了衣襟:“大人明鉴!我是在路边捡到的玉佩……”
话音未落,厢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余名身着玄甲的侍卫飞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太子太傅林墨。
白志杰见到此人,一面踩着夏国男子,抱拳道:“太傅大人。”他有些不解的问道:“您怎么来了?”
“太子并非死于他手。”林墨展开手中染血的密信,“这是太子临终前派人送出的,信中说刺杀他的是……是当今圣上的贴身宦官!”
白志杰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陛下身边的……”
白志杰冷眼掠过夏国男子因剧痛而狰狞的面容,随即转向林墨,声音低沉而锐利:“太傅明鉴,此人即便与太子一案无涉,也必怀叵测之心。”他略一停顿,眼中寒光更甚,“实不相瞒,卑职此番乔装丽妃娘娘前来,正是发现此二人不仅秽乱宫闱,更暗中勾结,意图谋逆!”
林墨望向白志杰眸中闪过一道欣赏,“我此次前来,也正为此事,还多亏了你将他拦下,不然此次又要落空。”
白志杰有些震惊,又要落空的意思是早就已经知道这夏国男子今日要在这里约丽妃娘娘见面吗?
他半知半解道:“太傅大人,那眼下此人该如何处置?”
林墨向白志杰点了点头,淡淡道:“多谢,他便交于我带去皇城处置吧。”
林墨靠近那夏国男子,拿眼打量他,“今日三更时分,你们的起火为号,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们那些潜伏在北国的夏国人的忌日!”高声道:“带走!”
…………
皇城刑部大牢内,幽暗如墨,唯有几支火把在阴湿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光影。
那名夏国男子被铁链悬吊在刑架上,手腕处早已磨出森然白骨。
几位身着绯红官袍的审案官静立四周,他们的目光如同审视猎物的鹰隼。
刑部尚书缓缓举起一片烧得通红的烙铁,炽热的铁块在幽暗的牢房中泛着骇人的橘红色光芒。
烙铁贴近男子胸膛的瞬间,“嗤”的一声白烟腾起,皮肉焦糊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牢中回荡。
那夏国男子浑身痉挛,青筋暴起的脖颈上血管突突跳动。
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从扭曲的面容上滚落,在下巴处汇成一道浑浊的细流。
“说!”刑部尚书将烙铁又逼近一寸,火光映照下,他阴鸷的面容半明半暗,“谁指使你们谋逆?同党藏身何处?”
男子咬紧的牙关渗出血丝,被铁链束缚的四肢因剧痛而不停抽搐,却始终紧闭双唇。
那双充血的眼睛,仍闪烁着倔强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