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林安面无表情,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一套干净衣服,并将原来那套满是泪水鼻涕的衣服狠狠丢在洗衣机里。
服辣!
“呜呜啊啊呜呜...’
这酷似火车鸣笛的凄凉悲嚎,让不明真相的每个人听见,都不禁汗毛竖起,凉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艹!
有诡!
呵呵,不要惊讶,也请不要拨打报警电话,这只是某个大龄中年壮汉的哭泣声。
林安忍着烦躁,听着这刺耳的噪音污染,都想直接拿起锤子发泄般破坏掉发声源。
冷静,深呼吸。
世界如此美好,我怎能如此暴躁。
林安重重吐出一口气,再三比对下敌我双方武力值,强挤出一抹笑容。
“顾二叔,不要想那些悲伤的事,咱多想想令人开心的事情。”
火车头呜咽声为之一顿。
“就,就比如,你不要看你失去了什么,你要看看你还拥有什么。”
顾文进抬起头,眼神迷惘,回想到自己的初恋,又联想到那个女人,又想到自己这十几年的狼狈委屈。
“呜呜啊啊啊呜!”
火车头鸣笛声更响亮了。
苏依鹿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林安一眼。
都什么时候,你还给我师傅扎刀子。
林安挠挠头,一脸无辜。
不是,我这次真没想说他,真心安慰。
行吧。
我不说话了呗。
林安摇摇头,坐下沙发另一角,心里却有几分怀疑。
不是他多想,而且这货伪装技能高超,连基础推理都栽了头。
现在说他顾文进因为看了部电影,就要死要活?
林安根本不信。
指不定这货肚子又想什么阴暗阴谋。
“老顾,别哭了呗,要实在难受,你可以说出来,说出来跟别人分享一下,说不定心里就好受多了。”
“是呀,师傅,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肯定会帮你保密的。”
苏依鹿难得帮腔说道,要知道,平时她对林安跟顾文进之间,从来都是旁观吃瓜,不多发言。
现在开口,瞅着这头小鹿掩饰不住的好奇,只能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火车头呜咽鸣笛声渐渐减弱。
顾文进抬起一张壮脸,未干的泪痕加上红肿的眼眶,还有堵塞发红的鼻子,眼神迷茫中带着惆怅,悲伤中带着甜蜜。
嗯,简直要多丑有多丑。
不哭还是顾文进还是很有气质的,刚毅脸庞,五官端正,绝对谈不上丑,但这一哭,额,这边建议挂在门上。
可能镇邪很有效果?
顾文进沉默几秒,随手抹了把泪,抬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带着颤抖。
“那是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
林安嘴角一抽。
连开头第一句都没听完,不用听了,没意义。
破案了。
这老梆子百分之二百是装的!
还桃花盛开的季节,啊呸,要点脸不。
你咋不樱花盛开呢,我都感到恶心。
太作了,味太浓了。
扯瞎话不脸红就算了,还不背着人。
呸,恶心!
我都关着灯。
可惜林安的大肆吐槽并没什么用,进入状态的顾文进娓娓道来,用根本不知道从哪搜刮出的话语,描绘出一个凄美,可歌可泣,还反映了时代背景,顺便传播了一下正能量的爱情故事。
要素过多。
林安大脑超载,都不知道从哪个点开始喷。
显然,林安连半个字都不信。
可架不住有人信啊。
“哇,师傅,你好苦啊。”
某头单纯小鹿听得眼眶红红的,完美代入了故事。
“害,那有啥的,孩子,都过去了,可能是时代不同,也可能是我跟她缘分不够吧。”
顾文进一脸唏嘘感慨,好似已经渐渐从悲伤回忆中恢复过来。
装得一手好叉!
林安内心简直有一万槽要吐。
简单介绍一下这货的故事,就是一个小伙学武有成,出门历练,年轻气盛到处踢馆,最后得罪了人,被人暗算。恰巧遇见一个人美心善,家里做生意的大小姐。
在这货养伤期间,眉来眼去,又被她古板守旧的爹坚决反对,经历了私奔,逃离,抓捕后。
他顾文进充满斗志,决定开武馆赚钱,在她爹扬眉吐气。
重点来了,当地由于树敌太多,需要去外地开武馆,于是分隔两地,但二人一直书信往来。
在这种情况下,又经过打压,装比,从商,政策,大环境背景种种之后。
在他顾文进终于站稳脚跟,回去找他初恋时,迎接他的是狗血如一坨的结局,初恋已成人妇,身边还带一个两岁的儿子。
艹!
这什么智障脑瘫狗血降智牛头人剧情!
(掀桌)
简直就是把你的智商按在一坨里反复摩擦,最后告诉它还是甜的。
六百六十六。
这怕不是把世面上所有同类型的夹杂到一块,年代,奋斗,励志,动作,爱情,从商。
蛙趣!
你丫还说你不爱看电视剧!
这剧情你没个几百部狗血打底,想都想不出来!
“其实,遗憾后悔自然是有的,但当我看见她那虽然眼神复杂,但生活幸福美满后。我就知道自己只能离开,为她好,也为我好。
就跟刚才电影结局台词一样,像条丧尾之犬灰溜溜狼狈离去。”
顾文进自嘲一笑,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回忆。
玛德!
真能装啊!
林安表面平静,心里大肆暗骂。
还跟孙悟空比,您配吗?
人家好歹是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金甲圣衣的盖世英雄,您是个嘛呀?
好意思吗?
人家那段爱情才是真的可歌可泣,你这瞎编的故事除了狗血还是狗血。
能不能走点心?
苏依鹿单纯信以为真,在与其师傅哭着互相安慰之后,抱着抱枕回房间休息了。
她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并决定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好吧,其实就是单纯哭累了。
“你可真能吹啊。”
而在这头小鹿走后,林安也是终于找到机会,当面跟眼前这贼不要脸的大汉吐槽,语气幽幽说道。
“什么叫吹,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顾文进一脸舒爽,像是大热天泡了个冷水澡一样舒服,没好气地瞥了林安一眼。
“谁跟说这是假的了,这确实是我的真实经历。”
???
林安满脸狐疑。
“咳咳,我只不过稍微艺术加工了一点而已。”
顾文进干咳一声,顶着某人无比怀疑的眼神,就是他都感到老脸一红,解释说道。
“一点?亿点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