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一盘菜

深呼吸几次平稳下自己的情绪，林毅这才拎着东西重新上了车。

“小林啊，今忙了一天，早就饿了吧，走，哥带你吃海鲜去！”

张建军坐在副驾驶上调好了导航，目的地正是A市一家出了名的海鲜酒店。

A市并不靠海，想要吃到新鲜的海鲜，靠的都是速运，所以价格自然也偏贵些，看到导航的目的地，林毅有些不好意思：“哥，这时间也不早了，咱找个地随便吃点就行了，跑那么贵的地方多破费啊……”

“是啊老大……”赵哲也随声附和，李言烁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低下了头，嘴角带了一丝淡淡的笑。

“吃个海鲜而已，哥哥我还是请得起的，一会儿到那就当自己家一样，随便点随便吃，可别跟我客气啊！”张建军挥了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海鲜这种东西在内陆是没有准价的，四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要是真挑着品种随便点，一顿饭怎么不得吃个大四位数，这张建军倒真是够豪横的……

等到了地方，张建军果然点了一桌硬菜，搭配上从车里拿下来的白酒，推杯换盏几轮后，四人顿时有些微醺。

“烁子，今天查那个大爷那会儿，你也看出不对了吧……”张建军夹起一片螺肉送到嘴边，状作无意地询问道。

李言烁不钓鱼，对钓场的了解更是近乎于零，林毅能通过水质猜测钓场有猫腻，可这李言烁又是靠什么看出来的呢？

“其实也不算看出来吧……”李言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林哥的表情不大对，张哥您费劲心思把林哥弄到检查组里，说明林哥一定很厉害，我看不出猫腻陷阱的不要紧，我只需要知道谁能看出来就行……”

或许是不剩酒力，李言烁的脸有些红，不过说话倒是利索了不少，终于敢当着别人的面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赵哲见李言烁抢了风头，面上笑容凝滞片刻，但很快便又反应过来，给其他几人倒满了酒：“嗨，这都是张哥领导的好！今天要不是张哥和林哥，我们俩毛头小子估计啥都看不出来……”

“往小了说，我俩是辜负了领导的信任，往大了说，这是影响咱们市监局在消费者心中的印象啊……”

赵哲笑得一脸正气，套话更是一句接着一句：“所以咱今天取得这阶段性的成果，还是得感谢张哥和林哥，多了也不说了，反正都在酒里了……”

赵哲说着，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张建军看了看赵哲，又看了看李言烁，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举起酒杯，将杯中酒饮尽，直接转换话题，和林毅聊起了钓鱼的事。

赵哲这人鬼精，一看自己插不上话，便知道领导这是有话不想让自己听，连忙借口喝多了让李言烁陪他去卫生间。

包间门被重新关上，林毅和张建军默契地对视一眼，将杯中的酒液尽数饮下。

“哥，你这是准备培养接班人了？”林毅笑得平淡，说出的话却是一语中的。

“果然瞒不过老弟你啊……”张建军微微摇头，又夹了一筷子海鲜：“你知道的，哥哥想要升职，除了自身政绩和上面的关系之外，这下面的接班人也要做好准备……”

“现在看来，烁子和赵哲都不错，一个心思细腻主打实干，一个听话善于揣度领导心思，这俩人各有各的特点，我反而有些不好选了，老弟啊，今也没有外人，你看看给老哥出出主意呢？”

张建军说着，丢给林毅一根香烟。

事关自己的官场之路，他不会完全听凭林毅的意见，只是今天这话赶话赶着，听听林毅的建议倒也无妨，这臭小子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提供些新的思路。

“哥，我就是一小屁民，能给您出啥主意啊……”林毅笑着摆手。

张建军说这话也就是客套客套，林毅心里还是明白的。

“就是随便聊聊，老弟你又不混体制内，咋的，还担心祸从口出啊……”张建军笑着拍了拍林毅的肩：“你还别说，你小子要是真考进我们单位，我估计也没这小哥俩的事了……”

“哥您这是哪的话，我就是一游手好闲的钓鱼佬，别说公务员了，就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无非就是混日子罢了……”

“混日子也各有各的混法，就算是混日子，你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张建军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林毅的欣赏。

这并不单单只是钓鱼佬的惺惺相惜，更多的还是一种直觉，他总觉得，林毅这人和他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非比寻常的气质，而这种气质就像是算命先生所说的贵人，总能在出人意料的角度给自己提供帮助。

说得再玄乎一点的话，林毅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网络小说里那种牛逼哄哄的气运之子，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成功，而这种玄乎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要结交林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说里能够跟在气运之子身边的，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哥，你可别捧弟弟我了，再夸两句我一会儿都得上天了……”林毅打着哈哈，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桌上的两盘鱼。

因为这两盘鱼是不同的种类，所以做法也截然不同，一条被切成了晶莹剔透的鱼生，放在盛满冰块的盘子上，干冰弥散出淡淡的白雾，看上去很是精致漂亮。

另一盘则是直接清蒸，上面铺撒着最朴实的葱姜丝和青红椒丝，用滚烫的热油淋过，激发出最鲜香的味道。

“哥，这两盘鱼您喜欢哪种？”林毅笑着询问。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鱼生精致，就算不入口，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清蒸虽然卖相平凡，但口味却是只有真正品尝过后才能知道，这种事情，不好抉择……”

看着桌上两盘不同做法的鱼，张建军几乎立刻便猜到了林毅话中的意思。

这小子是想以鱼比人啊！

“嗨，要我说啊，有啥抉不抉择的，吃着好吃就转到身边多吃两口，看着舒服就放在身边多看几眼，总归它们只是桌上的一盘菜，若是菜品不好，最多也就闹场肚子，就当减肥呗！”

林毅一边说着，一边用公筷从两盘鱼中夹起鱼肉放进了张建军的餐具。

“哥，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