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烟壶在罗旭手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鬼市的灯光昏暗，却掩盖不住这件宝贝的光芒。
“这东西看着挺老的啊，多少钱？”罗旭故作镇定，轻描淡写地问道。
摊主是个满脸沟壑的老汉，眼睛里透着精明。
他瞥了眼罗旭，慢悠悠地说：“这可是好东西，我家祖传的，一千块钱，你要就拿走。”
一千？罗旭心里咯噔一下，口袋里只有两百块。
他偷偷看了眼徐文斌，对方会意地点点头。
“老哥，这东西是不错，但您这价钱有点高啊。”
徐文斌插话进来，拿起鼻烟壶装模作样地端详。
“瞧这做工，手艺是不错，但现在这市场，这种小玩意儿三四百就顶天了。”
摊主呵呵一笑，夺过鼻烟壶，“那您请便，我这东西不愁卖。”
“八百，怎么样？”罗旭忙道。
“一口价，不二价。”摊主摇头。
罗旭咬咬牙，“九百！”
摊主眼珠一转，“你小子是第一次来鬼市吧？我看你面生。”
罗旭点点头。
“那就九百吧，算是给你个见面礼。”摊主伸出手。
徐文斌却一把拉住罗旭，使了个眼色，“别急，他这东西顶多值五百。”然后转向摊主，“五百，一分不能再多了。”
“五百？”摊主撇嘴，“你们这是来逗我玩呢？七百，这是最低价了。”
就在讨价还价间，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挤了过来，一把抓起鼻烟壶。
“嚯，这不是叶仲三的内画鼻烟壶吗？”光头男人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罗旭心里一紧。
叶仲三？这名字他刚才在识别红光时已经知道了。
没想到这光头竟然一眼就认出来。
光头男人转向摊主，冷笑道：“老李，你又在坑人了？这明显是仿品，值不了几个钱。”
摊主讪笑着，“曹老板，您这话说的，小本生意而已。”
光头男人名叫曹世勇，他轻蔑地看了罗旭一眼。
“小伙子，别被骗了，这种仿品市场上一大把，顶多值一百块。”
罗旭心中警铃大作。
从红光判断，这鼻烟壶绝对是真品，价值不菲。
这个曹世勇明显想要压价据为己有。
“曹老板，您怎么看出是仿品的？”罗旭假装虚心请教。
曹世勇轻哼一声，“你懂什么？叶仲三的内画鼻烟壶市场上极少，就这做工，一看就是赝品。”
罗旭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我看未必。真正的叶仲三内画鼻烟壶底部应该有'杏林堂堂号'的款识，花鸟题材为主，这壶的外观和工艺特点都符合。”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对古玩如此了解？
曹世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变得强硬。
“小子，你懂什么？叶仲三的内画以山水见长，花鸟只是他早期作品。”
“你这点皮毛知识也敢在这里卖弄？”
罗旭毫不退让。
“曹老板说的没错，但恰恰这壶就是他早期作品，您看这鸟儿的姿态，这花卉的绘法，都是叶仲三早期的特征。”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民国初年的作品。”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小子是谁啊？懂得这么多。”
“那可是曹世勇，宝月斋的老板，专收这种小件儿。”
“有好戏看了！”
徐文斌趁机凑到罗旭耳边，低声道。
“曹世勇是城里有名的收藏家，宝月斋是他开的古董店，别得罪他。”
罗旭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曹世勇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带着一丝审视和贪婪。
“小兄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曹世勇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罗旭笑了笑，“小时候跟着爷爷混古玩市场，耳濡目染而已。”
“哦？令尊是......”
“一个普通的古玩爱好者，已经过世了。”罗旭随口胡诌。
曹世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转向摊主：“老李，这东西我要了，五百块。”
摊主眼睛一亮，“曹老板，您看这小兄弟都说了这是真品，五百怎么够...”
“一千。”曹世勇打断道。
“这......”摊主犹豫着。
“两千。”罗旭突然开口。
曹世勇眯起眼睛，看向罗旭：“小兄弟，你哪来那么多钱？”
罗旭硬着头皮道：“我凑。”
“三千。”曹世勇加价。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在这个小小的鬼市，三千块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罗旭咬咬牙，“我......”
“算了，小兄弟，你确实有眼光。”
曹世勇突然笑了。
“但这东西不适合你。我出五万，你觉得如何？”
“五万？！”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罗旭也愣住了。五万？这可比他想象的要高多了。
“曹老板，您这是......”罗旭有些不敢相信。
“我欣赏你的眼光和知识。”
“这样吧，五万块，这壶归我，你以后有兴趣可以来我宝月斋坐坐，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曹世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罗旭。
摊主在一旁眼睛都直了。
从一千到五万，这利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罗旭接过名片，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
曹世勇笑了，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当场点给摊主。
摊主手都在发抖，连声道谢。
罗旭拿着那五万块钱，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这样，一个蒙尘的鼻烟壶，给他带来了比他半年工资还多的收入。
“小兄弟，后会有期。”曹世勇拿着鼻烟壶，满意地离去。
徐文斌瞪大眼睛，拉着罗旭就往外走：“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古董知识？”
罗旭神秘一笑：“学了点皮毛而已。”
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罗旭本以为母亲已经睡了，推开门却发现韩蓉坐在客厅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妈，怎么还没睡？”罗旭有些心虚。
“你说你出去应酬，我就等等。”韩蓉的眼中满是疲惫，“这么晚才回来，喝酒了？”
罗旭摇摇头，在母亲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放在桌上。
“这是......”韩蓉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哪来这么多钱？”
“妈，您别激动。”
“我今天下班后去帮朋友看东西，碰巧认出了一件值钱的古董，对方给了我五万块钱的提成。”
罗旭撒了个小谎。
“五万？”韩蓉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的钱，“这...这也太多了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您放心，都是正经买卖，明明白白的钱。”罗旭把钱推向母亲，“您拿着还债吧，别再受那些高利贷的气了。”
韩蓉迟疑着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这钱...真的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您就放心拿着吧。”
韩蓉终于接过钱，手都在颤抖。
她抬头看着儿子，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
“小旭，妈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这些钱的，但你一定要走正道，知道吗？”
“我知道，妈。”罗旭点点头，“我不会做违法的事。”
韩蓉勉强笑了笑，眼角却有泪光闪烁：“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罗旭心头一震。
他的父亲当年就是因为非法集资被判刑，至今还在狱中服刑。
“妈，我不是爸，我会用正当手段赚钱。”
“您相信我，好吗？”
罗旭握住母亲的手。
韩蓉点点头，擦去眼泪：“好，妈相信你。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罗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今晚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个小小的鼻烟壶，就带给了他五万块钱。
“这才刚刚开始呢。”罗旭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窗外，天已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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