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抬眸，江楚死死盯着眼前这群恶鬼，哪里还有什么亲人？
“我去尼玛的，全部都给老子去死！！！”
江楚强提一口心头血，对着这群只知道啃食的恶鬼喷了过去。
心头血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恶鬼被这口血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着丑态毕露的恶鬼，江楚心中再无畏惧与愧疚，只剩下无尽的怒火。
只要将这些恶鬼斩杀干净，必定能找出那道人的残魂！
江楚体内，一团黑白二气骤然爆发，弥散开来。
周身道袍焕然一新，无尽生机涌动，熟悉的瘙痒感再次出现。
浑身气血翻腾如沸，江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竟生生撕下自己一条手臂。
鲜红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他的脸上并任何惧色，只剩下疯狂，另一只手紧握着还在滴血、微微抽搐的断臂。
“玛德，老登！不是喜欢吃吗，你爹让你吃个够！”
“阿楚，你认不出我了吗？”
“阿楚…江楚！楚哥！…”
“徒儿，为师今日…”
然而，江楚充耳不闻。
他身形疾如流光，手中断臂挥舞，鬼怪如同切瓜砍菜般被无情收割。
“老贼！我与你...不共戴天！”
“真的.....假的...我到底丢失了什么记忆！”
“假的，都是假的！！”
头疼的更厉害了......
力竭时，鬼群已所剩无几，唯有一道鬼影立于原地，脸上挂着嘲弄。
正是那道人！
“我的好徒儿，可还认得为师？”
听着道人的声音，江楚不再颤抖。
一切如梦似幻，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逐步靠近道人，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向道人头颅抓去，试图生生撕下道人头颅。
那道人鬼影却始终毫无动静，口中念念有词，时而疯狂，时而平静。
江楚靠近之时，那鬼影便骤然崩解，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向江楚咬去！。
这一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杀机。
只听“噗嗤”几声，江楚的五脏六腑竟被生生抽离，破体而出，瞬间便出现在了鬼脸的口中。
江楚向道人抓去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鬼脸满脸享受的吞下了江楚的五脏，口中不断念叨。
“原来奥秘竟在这五脏之中”
“我的好徒儿，你离了这五脏，还可能活？”
“哈哈哈哈哈，天道！！”
“这次，道爷我真的要成了！！！”
江楚怨毒地盯着眼前的道人，仍试图调用仅剩的力气爬向道人。
然而，全身的生机正以快速流逝，双眸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更诡异的是，从记事起便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气”，此刻竟消失了。
可能……这次...我真的要死了？
但是……
“我……草你……妈的老登！”
随着江楚话音落下，江楚眼神中的光彩彻底消失，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虚无感包裹住了他。
......
泥土的腥味唤醒了江楚，道人站在江楚前方的高台之上，手持道藏，声音低沉地讲着道。
全身经脉中的气也再次被江楚感受到。
“到底，什么是真的？”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昨天，之前的一切，是虚幻吗？”
江楚忍不住开始回忆，但却仍想不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真实和虚幻对于现在的江楚，并无差别。
道人讲道声再次传入耳中。
“所谓道，非外求，乃内观。”
“观照内心，破除虚妄，回归本我，即是真道。”
......
听着道人的讲道声，江楚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盘坐在地，闭目打坐。
脑中不断闪过许多残缺的记忆碎片，而全身的气，也开始发生新的变动，不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江河一般，汹涌澎湃，冲刷着全身的经脉。
七天七夜，江楚仍席地而坐，时而疯狂，时而平静，口中不知在念叨什么。
“回归本我......本我！”
再次抬眸，江楚心如止水，暴虐疯狂已然收敛，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须弥之间有大恐怖！路，就在眼前！！”
“过去的一切皆为虚妄。”
江楚再次看向眼前的道人，随意的走向道人，满脸嘲弄之姿。
“老毕登，来，来弄死我啊！”
道人似乎被激怒，脸色一沉，道袍一挥，拿出人头拂尘，煞那间抽向江楚。
江楚却站在原地，并未躲避，甚至主动凑近那拂尘。
拂尘并未击打到江楚的躯体，而是直接穿过，似乎碰到一团空气。
道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手中的拂尘挥舞的越来越快。
“为何！为何！”
这不可能！未成长起来的先天灵异，为何可以无视吾的攻击！”
“一切皆为梦幻，你又如何能伤我！”
随着江楚的话音落下，道观开始破碎，眼前化为一片光怪陆离。
“头又开始疼了。”
......
江楚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眼前仍是那堆灰烬残页，道人、鬼影全部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
模糊的记忆终于在此刻拼凑完整，江楚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悟自己遗忘的究竟是什么。
原来，皆因脑海中那团“气”
“它虽赋予江楚强大的自愈能力，甚至近乎不死的肉身，并让江楚踏入修行的道路。”
“但.....在道人不断的折磨下，江楚的精神早已崩溃，分不清幻境和真实。”
“陷入幻境中，如果无法渡过，便会永恒沉沦......”
“但这又有何妨.....”
顺从软弱为凡，反抗坚强为仙！
幻境中的诡异，早已说明一切。
......
随着江楚心念豁然通达，那层无形无质的屏障应声碎裂。
如同在幻境中经历的那般，经脉内的那股气再次猛烈膨胀，周遭天地间的力量受到牵引，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似乎....又突破了”
想来，那道人虽疯癫，其所讲道藏，倒也并非虚言。
正如老道所言，修行之道，贵在念头通达。
心有郁结，修为便难再进一步；心结一解，则境界自升。
江楚身心彻底放松，无论方才经历是真是幻，一切都已在此刻尘埃落定。
他仰躺在道观的土地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抬眼望去，道观上空空旷寂寥，唯见一轮皎洁的太阴悬挂天际。
“呼……”
江楚长舒一口气，便在这道观之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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