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渡劫

江楚假装看见了什么，开始胡说八道：“师父，那是劫啊！那你的仙劫啊！”

道人似反应过来什么，看向江楚。

“不对，不对，徒儿你居然不是先天灵异，你是......”

道人正要说出，眼神却突然空洞，呆愣在原地。

“劫.....我不要渡劫！我不要渡劫！”

道人似看到什么一般，浑身都在打战。

浑然忘记刚才那没说出的话。

天穹之上，异变突生！

天地之间，那道观的上空，缓缓凝聚开一扇巨大的门户。

道人凝望着那扇门户，癫狂地大笑起来。

“道爷......道爷我真的要成仙了，哈哈哈哈哈哈！”

“仙门！只要跨过这道仙门，吾便证道成仙了！”

道人的魂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门户。

那头颅上沾染着不祥的色泽，无数细小的复眼同时睁开，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欲成仙者，必经天劫，方能飞升！”

话音刚落，那扇门户瞬间开始黯淡下去，血色大肉球发出哀嚎，也随之隐去。

道人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他心中的疯狂不减反增，依旧朝着那即将消失的门户猛冲而去。

门户只是轻轻一震，便将他弹开，任凭他如何冲击，也无法再靠近分毫。

道观附近的威压逐渐变强，一股远超道人的威压降临。

……

江楚看得呆住了。他不过是随口用道人平日里讲的那些话去忽悠对方，没想到……

为什么真有天劫？难道说，道人平日里讲的那套道藏……竟然是真的？

刚才天穹上那诡异的“头颅”也亲口确认，成仙必须经历天劫。

万一，道人真的渡过了这劫，成功飞升成仙，自己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

但此时……江楚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道人周围的威压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只能勉力运转起体内残存的一丝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至少……还能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天色迅速阴沉下来，墨色的云层在空中翻滚、凝聚，酝酿着某种力量。

一道血色的雷电，骤然劈落！

同时，煞火与罡风也从道人那脆弱的魂体中喷涌而出，疯狂地灼烧、撕裂着。

道观内泥泞的土地下，猛地冲出许多怨气凝聚而成的幽影，它们不顾一切地扑向道人。

道人此刻自顾不暇，若是往常，以他的实力，弹指间便可将这些低级怨魂彻底湮灭。

但此刻，他肉身已毁，魂体又被天劫之力缠绕，难以分心。

“啊啊啊啊！一群蝼蚁，都给吾去死！”

“你们这群蝼蚁，死后也妄想翻天？”

怨魂一批接一批地被道人强行震散、灭杀，他的魂体也因此变得越发残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啊啊啊啊啊～！”

道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他魂体之上，开始浮现出许多晦涩难明、形态怪异的符文。

紧接着，他的魂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而诡异的能量，瞬间将整个道观附近十里范围，全部笼罩在一片刺目的血色光晕之中。

江楚紧盯那道消散的身影，心跳开始加速。

果然，那道人所说的什么大功德，根本不被天道所认可！妖魔邪道，又怎可妄想成仙？

但，那仙门之内，所谓的仙……江楚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陷入沉思。

道观外，外面的世界，是否也如这观中一般……诡异？

儿时的记忆......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一段至关重要、却又模糊不清的记忆。

道人彻底消散在道观之中，那暴虐天劫也随之缓缓褪去，最终消散无踪。

道人消散之处，只留下一本残破的古书，静静躺在地上，随即化为点点灰烬，飘散于空气之中。

江楚不再头疼，一阵癫狂的笑声传遍了道观，回荡在道观的每一个角落，往日苦难在笑声中消散。

他猛地抓起一把地上的尘土，凑到鼻尖，仔细去闻。在这腐烂泥泞的道观中，隐隐约约闻出一股青草的芳香。

江楚望向师傅陨落之地，调用全身的气，狠狠砸向那堆灰烬残页。

“老贼！食人杀人无数，还妄想成仙？真是可笑至极！”

发泄过后，江楚感到一阵疲惫，他坐在原地，缓缓调整呼吸，像往日一般，开始打坐。

江楚浑然不觉，关于仙人与天道的一切，竟已变得模糊不清，怎么也记不起来。

昔日被道人掳来之时，江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

如今，仇人已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外面，究竟是怎样的世界？道人口中的先天灵异是什么？是脑海中这太极吗？

江楚再次凝视着脑海中的黑白二气，周天轮转，将空中的能量尽数吸纳转化。

道人虽疯癫，但他所讲的道藏，却十之八九是真言。

想要修行，还需一部契合自身的功法。

江楚目光投向道观深处，心中暗忖：不知那道人的房内，是否还留有他平日讲过的道藏？

一道熟悉声音却从道观深处内传出。

“吾的好徒儿，长大了啊！”

“可为师，还活着啊！”

声音响彻道观，似在道观的每一个地方。

江楚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对师父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道观深处，角落之处，乃至道人陨落之地，都隐隐约约出现了人影。

人影越来越多，将江楚团团围住，他们的模样开始扭曲变化。

“阿楚，村外来了个乞丐…”

“阿楚，我好疼，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

各种熟悉的面孔，都以恶鬼之态出现在江楚周围，甚至连前往青州城的父亲，也赫然在列…

这些鬼影扑向江楚，撕咬着他的身体，江楚忍不住跪倒在地，七窍流出鲜血。

道人三年不断地索取，也不及如今这一次痛苦。江楚的思绪一片混乱。

道人，他真的…陨落了吗？

为何…我还要忍受这些苦难？

江楚的面容不断扭曲，每被亲人啃咬一次，他心中的疯狂便增加一分。

心中的癫狂彻底爆发，在道人面前伪装的隐忍彻底撕碎。

世道如此，为何我还要做那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