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后也是觉得脊背发凉,但在赵琳琳面前不能露怯,镇定问她:“然后呢?”
“姥姥和我妈叫我出去是为了救我,可那东西缠上我了!”
赵琳琳手指颤抖着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质小盒子。
“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我才会被鬼缠上的!”
我接过那小盒子小心打开,只见里面放的是一枚铜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
我戴上胶皮手套拿起铜钱,仔仔细细端详一番后,重新放回小盒子里,微微皱眉,“你确定是这枚铜钱?”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枚普通的古铜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所以我怀疑,缠上赵琳琳的,应该与这枚铜钱没关系。
赵琳琳说的非常坚定,“没错,就是这枚铜钱出现后,我才会一直做同一个噩梦。”
我又问:“赵小姐,你能给我形容一下你做的噩梦吗?”
赵琳琳似乎是不愿意提起,脸色更加苍白。
她埋着头,压低声音:“我总是梦到有个人,他想对我……”
赵琳琳没说下去,但我能明白她说的意思。
“那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梦,我拼命反抗,可每天醒来的时候,我全身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床单也湿了一大片,可我在梦里明明没有让那个人得逞……”
和我之前的推测一样,赵琳琳确实是犯了淫邪。
我轻咳一声,示意赵琳琳不必再说下去,“那你能给我形容一下那男人长什么样吗?”
赵琳琳紧紧咬着嘴唇,“我在梦里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充满猥琐,下流!”
“有次我不小心把这枚铜钱摔裂成了三瓣,然后丢尽了垃圾桶,可当我第二天醒来,这枚铜钱却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床头!十分邪乎!”
赵琳琳声音开始颤抖,眼神中也透漏出深深的恐惧,紧张的看着我。
我问:“这枚铜钱是从哪儿来的?”
赵琳琳抱着脑袋摇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不知道,那天和我妈去乡下看望姥姥后,不知道是被谁放进包里了!”
“我尝试过砸碎,焚烧,可第二天它还是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床头!”
“我被折磨的要疯了,后来在网上,是你的师娘主动联系我,她让我来这里,告诉我这儿的人能帮我收走这枚铜钱!”
我一听不禁挑眉,这个未曾谋面的师娘居然帮我拉业务。
但我没有插话,继续听赵琳琳往下说。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双眸逐渐蒙上一层雾气,似乎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
“秦老板,所以,你能帮我吗?能不能把这个东西收走?”
我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收人邪物,替人消灾,只是不知道赵小姐知不知道我们典当行的规矩?”
“规矩?”
“没错,我帮你解决邪物,你就必须要把邪物当给我!”
毕竟邪物典当行不是做慈善的,只有对方愿意把东西当给我,我才会出手。
“规矩你师娘已经给我说过了,如果你能帮我解决,送给你也不成问题!”赵琳琳认真说道。
“那就好!”我再次打开那小盒子取出铜钱,仔细端详起来。
铜钱表面生出绿色的铜锈,而且上面的字都被磨平了,已经分辨不清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
“这应该是一枚压口钱。”我说道。
压口钱,又叫衔口钱,是古代的一种殡葬风俗,古代的人死后,会在嘴里放入玉或者铜钱。
不同的地方说法也不一样,有的说口中含宝体现逝者生前富足,也彰显子女孝心,有地方觉得放压口钱会庇佑子孙,或者来世投胎富贵人家。
而有的地方则认为压口钱可压制怨气、防止尸变。
这种铜钱通常用红线拴在寿衣袋上,避免滑入喉咙,压口钱就连盗墓贼都不敢随便拿,否则就是犯了禁忌,会被死者纠缠,招致厄运缠身。
“压口钱!”赵琳琳面带惶恐,“我没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谁要害我!”
“秦老板,这应该是邪物吧,你一定要帮我收了它!”
赵琳琳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救星,她已经开始相信我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阴阳分明!”
我默念口诀,开法眼使用望气术看向这枚铜钱,铜钱表面并未有任何变化,也没有邪气,这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惊诧。
师父之前说过,我是天生法眼,能洞察诸法实相,照见真理,可我居然没看透这枚铜钱。
我砸吧了一下嘴,心下隐隐有个猜测。
我回房间端来了一碗水,将这枚铜钱扔在碗中,诡异的是,这枚铜做的铜钱居然没有沉下去,而是浮在了水面上!
这一幕看得赵琳琳有些头皮发麻,她瞪大眼睛问我,“秦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说,“因为这枚铜钱上有一股怨气,看来那只鬼就躲在铜钱里。”
“只不过,我现在没看到那只鬼,看来只能等到晚上了,赵小姐,今晚将这枚铜钱放在我这里可不可以?”
赵琳琳点头说:“可以!”
我找了张纸写下我的手机号码,交代道:“如果半夜做噩梦惊醒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赵琳琳脸上恢复一丝血色,接过纸条,“谢谢!”
我接着说,“赵小姐,我还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她嗯了一声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你开个价!”
“赵小姐误会了,这铜钱当多少钱,怎么当,都要等到解决完之后再谈!”
我看着她古怪的眼神继续说,“我的条件是事成后你把我师娘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太他妈想我师父了!”
赵琳琳估计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结果我说的跟钱无关,她愣了一下才说,“其实你师娘特意叮嘱过,不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不过只要你只要帮我解决,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
赵琳琳也很精明,她没有当场给估计是怕我会反悔,又或者是担心以我的本事解决不了。
等她离开后,我拿来一根筷子,插在了铜钱的钱眼里,筷子直立在碗内,我又用黑狗血蘸朱砂画了张镇鬼符贴在了碗上。
做好这些后,我便等待着夜幕降临,我倒是要看看,那只鬼究竟是怎么躲过我法眼的!
下午都没有人再上门,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我点了个外卖,坐在门口边吃边往外看。
整条文玩街,几乎每个商铺都有生意有客人,唯独我这儿冷冷清清的。
可能是师父把商铺开的太偏了吧,别人才注意不到。
我长吁短叹,感慨命运不公。
吃完饭,我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便进入典当行后屋早早睡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哗啦哗啦”的水声。
我顿时清醒大半,立即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当铺门口,轻轻打开一道缝往外看去。
并没看到人影,但那张案子却在不停剧烈晃动,碗里的水都溢了出来。
“放……我……出……去!”
碗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这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
溢出的水打湿了镇鬼符,失去了镇鬼的作用。
“咔咔!”
突然,两道细微的断裂声传来,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下,我清晰的看到碗里的那枚铜钱,竟然自己裂开了!
紧接着,铜钱碎片沉入碗底,可在铜钱残缺的钱眼里飘出来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我顿时恍然,难怪我看不出那枚铜钱表面有什么问题,原来那只鬼一直躲在了钱眼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