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赌坊

孙琦凑到赵大锤身边低语："赵哥，听说西城有家赌坊新来了几个胡姬..."

赵大锤眼睛一亮，粗壮的手指摩挲着刚得的金锭："孙老弟的意思是？"

"陈兄这般豪爽，该带他去见见世面。"孙琦瞥了眼烂醉如泥的陈玄策，"况且他方才说要请诸位喝酒..."

几个刽子手闻言立刻起哄。赵大锤一把架起陈玄策："走！陈兄弟，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玄策脑袋耷拉着，任由他们摆布，嘴角却隐约勾起一丝弧度。

西域赌坊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浓重的香料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陈玄策被架进烟雾缭绕的内堂，耳边是骰子摇晃的哗啦声。

"买定离手！"独眼荷官高声吆喝。

孙琦凑到陈玄策耳边："陈兄，玩两把？"

陈玄策迷迷糊糊抬头，胡乱摸出块金锭拍在桌上："大...大大大..."

骰盅揭开——三二一，小。

"晦气..."陈玄策又掏出几块金锭，衣襟散乱间，露出内袋一角。孙琦眼中精光一闪，朝荷官使了个眼色。

第三局时，陈玄策突然栽倒在赌桌上，鼾声如雷。

"陈兄醉了。"孙琦假意关切，手指却悄悄探向他内袋，"我扶他去休息..."

赌坊后院的厢房点着催情的熏香。

孙琦将陈玄策扔在榻上，迫不及待地扯开他的衣襟。

金锭、银票散落一地。

孙琦拖着烂醉如泥的陈玄策进了偏房。

他粗暴地把陈玄策扔在床榻上，那张布满老茧的手"啪"地拍在陈玄策脸上。

"醒醒！"孙琦狞笑着，手指掐进陈玄策的脸颊肉里，

"装什么醉？在巡夜司不是挺威风吗？嗯？"

他俯下身，酒气混着口臭喷在陈玄策脸上，"扒皮的好手？随手就是金锭银票？"

陈玄策的嘴角流出涎水，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孙琦的呼吸越来越重，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突然抄起桌上的铜烛台，在手中掂了掂分量。

"你说..."他慢条斯理地说，烛台尖锐的底座闪着寒光，"要是把这玩意儿捅进你眼睛里..."

"孙爷！"一旁的胡姬突然扑上来，颤抖的手抓住孙琦的衣袖，"使不得啊！这位是巡夜司的大人..."

孙琦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

胡姬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贱人！"孙琦一把揪住胡姬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你也敢拦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胡姬疼得眼泪直流，只能拼命摇头。

她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

孙琦松开手，胡姬立刻瘫软在地。

他转身走向床榻，烛台高高举起："先废你一只眼，再断你三根手指..."

"求求您..."胡姬抱住孙琦的腿，"大人若是在这里出事...我们赌坊上下三十多口人都得陪葬啊..."

孙琦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胡姬，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慢悠悠地说，脚下一用力，把胡姬踹开，"那不如这样——"

他蹲下身，烛台尖锐的底座抵在胡姬娇嫩的脸颊上："你现在就出去，把门关好。今晚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否则...我保证你活不到明天早上。"

胡姬的瞳孔收缩，她能感觉到烛台的尖端已经刺破了表皮，血珠正顺着脸颊滑落。

"选吧。是现在死，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胡姬的嘴唇颤抖着。

"砰！"房门被巨力踹开，赵大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

"孙琦！"

这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房间里炸响。

赵大锤的身躯堵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孙琦举着烛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身，正对上赵大锤的眼睛。

"赵、赵哥..."孙琦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你怎么..."

"我他妈让你好好招待陈兄弟！"赵大锤一步跨到孙琦面前，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你就是这么招待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胡姬压抑的抽泣声。

孙琦的喉结上下滚动，手中的烛台"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赵哥你听我解释..."孙琦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床榻边缘，"这陈玄策他..."

"闭嘴！"

赵大锤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啪！"一声脆响，孙琦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都被打得踉跄几步。

他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这一巴掌是替陈兄弟打的！"赵大锤的声音震得房梁都在颤抖，"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孙琦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变成哀求："赵哥，是他先..."

"啪！"又一记反手耳光，打得孙琦原地转了个圈，右脸也立刻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是替巡夜司打的！"赵大锤一把揪住孙琦的衣领，几乎把他提离地面，"你活腻了？！"

孙琦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床榻上传来一声轻笑。

"赵兄来得正好。"

本该烂醉如泥的陈玄策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来，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你没醉？"孙琦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装的。"陈玄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想看看孙兄能玩出什么把戏。"

胡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大人饶命！都是孙爷逼我们的..."

孙琦突然挣脱赵大锤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到陈玄策脚边："陈兄！陈大人！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他的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玄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金锭，在孙琦红肿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孙兄啊...""有些钱，碰不得；有些人，更是惹不起。"

赵大锤像拖死狗一样拽起孙琦："走吧孙老弟，咱们好好'聊聊'。"门外，其他几个刽子手已经撸起袖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孙琦杀猪般的哀嚎在走廊上回荡："陈大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饶我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