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堪的带领之下,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巡夜司最深处。
只见七名彪形大汉在里面磨着自己的刀,其中一名陈玄策见过,正是午门菜市场负责斩首的刽子手。
他们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几坛子酒。
这是刽子手的规矩,刽子手因为经常杀人,他们也最容易沾惹到阴邪之物,但是这酒是至阳之物,经常喝酒,能帮助他们驱邪气。
几人见云看前来,都纷纷起身朝着云堪行礼。
“你们几个也别客套了,这是这次招聘的两名刽子手,你们教他们一些规矩,最近的一些行刑,你们在一旁看着,最好让他们处理。”
七名刽子手点头哈腰,满脸络腮胡子,却装出一副谄媚的样子,看起来异常的滑稽搞笑。
云看走后,七个人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他们当中一名练气五层的刽子手是这七人中修为最高的,他站了起来,指着陈玄策二人道:”你们先自报家门,让我们认识认识。“
补登场很玄策开口,陈玄策身边的那名应聘者道:“我叫孙琦,今后还请指教。”
“指教?”七名刽子手像是听到了让他们发笑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
为首的刽子手道:“少在这里给我装驴粪,我最看不起文绉绉的样子,我们是刽子手,是杀人处刑的,不是书院做学问的先生,驴粪蛋表面光,你装啥装?”
听到为首的刽子手出言讥讽,孙琦赶忙低头认错,表示今后再也不敢了。
刽子手老大这才冷哼一声,目光转向了陈玄策来。
“俺叫陈玄,一介散修,修为练气二层。”陈玄策索性装出一副粗狂的样子说话,它本身也顶着一张满脸络腮胡子的皮尸。
听到陈玄策说话,几名刽子手觉得陈玄策倒是颇和他们心意,颇对他们的脾气。
酒坛泥封拍开的声响在石室内格外清脆,浓烈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七名刽子手围着长桌坐下,陈玄策和孙琦被安排在末位。
"来!新人先干三碗!"为首的刽子手赵大锤将两只粗瓷海碗推到二人面前,碗中浊酒泛着微微的黄色,酒面上还漂浮着些许谷壳。
陈玄策二话不说,端起碗仰头便灌。
喉结滚动间,酒水顺着络腮胡子滴落在前襟上,他抹了把嘴,将空碗重重砸在桌上:"好酒!"
"哈哈哈,痛快!"赵大锤拍案大笑,"这才像我们刽子手的做派!"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孙琦。
只见这个白净面皮的年轻人盯着酒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端起碗,小口啜饮,酒水刚沾唇就呛得咳嗽起来。
"娘们唧唧的!"坐在陈玄策旁边的疤脸汉子嗤笑道,"这种货色也配当刽子手?怕是连鸡都不敢杀吧?"
孙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忍着喝完一碗,第二碗才喝了一半就捂着嘴冲了出去。
石室外传来剧烈的呕吐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别管那软蛋!"赵大锤给陈玄策又满上一碗,"陈兄弟,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以后跟着我们混,保管你吃香喝辣!"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陈玄策借着酒劲,与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称兄道弟。
他们讲述着刑场上的奇闻异事——有犯人临刑前突然七窍流血暴毙的,有头颅落地后还能开口说话的,还有处决妖修时刀枪不入的棘手经历。
"干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怨气缠身。"赵大锤压低声音,醉眼朦胧中透着一丝清醒,"所以每次行刑前,都得在刀上喷一口烈酒,这叫'阳火净刃'..."
正说着,孙琦摇摇晃晃地回来了。
他的锦袍前襟沾满污渍,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各位前辈,小弟初来乍到,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绣金线的锦囊,倒出几锭雪白的银子,每人面前放了一锭:"这是些心意,每锭足十两,还请笑纳。"
石室内顿时一静。
十两银子相当于普通刽子手两月的俸禄,这份见面礼不可谓不重。
"孙公子家底丰厚啊。"疤脸汉子拿起银锭在手中掂了掂,语气却带着讥讽,"不过我们这些粗人,怕是用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
孙琦脸上笑容僵了僵,又又拿出巨快银锭来:"给前辈莫不是怕少,晚辈这里有的是!"
"少来这套!"赵大锤突然拍桌而起,"拿钱砸人是吧?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的做派!你以为几个臭钱就能..."
话未说完,陈玄策忽然哈哈大笑,从怀中摸出一个破旧的皮袋,随手往桌上一倒。金光闪烁间,十几锭金元宝,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
"赵大哥别动怒。"陈玄策醉醺醺地摆手,"孙兄弟也是一片好心。不过要我说,咱们刽子手刀头舔血,要这些身外之物作甚?来来来,见者有份!"
他抓起金锭,每人分了两块。
金锭子厚实,看着分量十足,每片锭至少有五两分量。
刽子手们目瞪口呆,就连赵大锤也一时语塞。
孙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些金锭子,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他原以为凭借家世可以在这群粗人中占据上风,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散修竟随手拿出如此重礼。
孙琦瞳孔骤缩。
五两官金相当于八十两白银,这穷酸散修竟随手送出七八十两金子?
他强撑着笑容问:"陈兄家学渊源,不知府上是..."
"哪有什么府上。"陈玄策大着舌头摆手,"俺爹早年在衙门当差,留了点儿棺材本罢了。"说着又掏出个小金锭塞给身旁的疤脸汉子,"来,兄弟也沾沾喜气!"
孙琦眼角抽搐。
他注意到陈玄策装金锭的皮袋已经干瘪,显然所剩无几,但方才倒金锭时隐约瞥见袋里还有张地契模样的纸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疯长:这厮怕不是把祖产都带在身上?
其实那是陈玄策的金票。
"陈兄孤身来应征?"孙琦状若无意地斟酒,"没带个书童仆役?"
"光棍一条!"陈玄策拍着胸脯大笑,"俺那破院子就剩个看门的老瘸子,上月也饿跑啦!"说着又灌下一碗酒。
孙琦盯着陈玄策鼓鼓囊囊的胸口,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没有家仆,没有亲眷,独居荒宅——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他瞥见赵大锤正贪婪地摩挲着金锭,突然计上心头。
"陈兄醉了。"孙琦突然起身搀扶,"我送你去歇息..."他的手"不经意"划过陈玄策胸前,果然触到硬物。是金锭?还是更值钱的...
"啪!"陈玄策突然抓住他手腕,醉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孙兄弟急什么?酒还没喝完呢!"
孙琦讪笑着缩回手,却在袖中攥紧了拳头。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摸到陈玄策内衫里藏着个长方形的硬物——不是银票就是地契!
夜渐深时,陈玄策烂醉如泥地趴在桌上打鼾。
孙琦凑到赵大锤身边低语:"赵哥,听说西城有家赌坊新来了几个胡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