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别动手,是我?”
林湛赶紧出言提醒,他不用看人,太熟悉这把剁骨钢刀了。
刀从脖子上拿下,三娘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满月小脸没了往日的明媚和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血污,还有哭红的眼睛。
“这……”
林湛心说这是大早上起来杀鱼了?
没杀好,也不至于哭啊!
看你这状态,那条鱼哭才对吧!
“虎子要死了!”
杜三娘喉咙沙哑,艰难的挤出声音,一下子驱散了林湛的胡思乱想。
“啥?虎子兄弟……”
“都怪我,他要死了,好多血,他流了好多血,仓库被烧了,我们没有药……”
杜三娘语无伦次,双眼通红的看着林湛,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可怜而且无助。
林湛顺着血迹跑进后院,果然看到了虎子。
两米多高的精壮汉子,萎靡在地上,脸色煞白,两眼无神。
浑身布满了巨大的创口,血液染红了衣服,在身下形成了一滩。
平日跟着虎子的几个壮汉,使劲儿的捂着伤口,可是伤口太大,根本无法阻止流血。
还有一个壮汉,徒劳的给伤口上药,药粉落在伤口上,就被血液冲掉。
林湛一股怒气冲上天灵盖。
“你们这帮傻逼,不给他止血等他死么?”
“伤口太多了,根本止不住,止不住啊,你以为我们不想么。”
一个壮汉一边大哭,一边怒吼着。
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看着自己的兄弟,慢慢的在自己面前死去。
而自己毫无办法,只能无能哭泣。
“滚你妈的,你们这么干,能止住就怪了,马上去找针线……”
林湛怒了。
上辈子,他有个不固定女友,是个医生。
“滚……”
一个壮汉怒吼。
“都他妈的这个时候,你还要找娘们用的东西,再不滚我打死你……”
要命的除了愚蠢,还有无知。
“把伤口缝上就能止血,哪里有针线……”林湛没空生气,喊了回去。
紧接着想到,自己也是失心疯了,这帮大老爷们怎么会有针线。
放下乌鸡转身往外跑,打算出去找。
杜三娘堵住了他的去路,手里拿着一个针线用的小笸箩。
二话不说,林湛一把抢过针线。
找了一瓶子最烈的酒,倒在大碗里面,然后把针和线都扔进去。
希望能杀个毒。
选了一根粗的针掰弯,然后穿针引线,来到虎子身边。
“摁住他的伤口,把翻卷的皮肉摁回去,不然我缝不上。”
林湛果断的说道。
杜三娘二话不说,马上动手,把后背最深的伤口摁住,林湛针穿皮肉,把伤口缝合。
此时虎子已经奄奄一息,眼看要闭上眼睛。
“虎子,你不能睡觉,你想想,你老婆孩子还等着你那,千万不能睡……”
林湛一边缝合伤口,一般大声召唤虎子。
“他没有老婆孩子……”杜三娘提醒。
“哦,虎子,别睡啊,你爹妈还等着你孝敬……”林湛继续说道。
“他是孤儿,我父亲养大的……”三娘继续说道。
“哦,那虎子,醒醒,三娘他爹还等着你孝敬那,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湛继续说道。
“我爹被关进大牢,叛了个问斩……”三娘哭了。
林湛也哭了。
心说,虎子要不你还是投胎去吧!
这也太他妈的惨了。
“虎子,醒醒,睁开眼睛,等你好了,咱们去劫狱,把三娘他爹救出来!”
林湛随口喊道。
嗯?
虎子的眼睛睁开了。
嘴角还动了动,仿佛再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忘了告诉你了,劫狱这事儿我贼擅长……”
“我跟你说,什么找替身,空中飞人,大变活人,那都不在话下。”
“只要你好了,凭你这身板,咱们挖地道也把三娘他爹挖出来。”
“实在不行,咱们就劫法场,我跟你说,这活我也有经验……”
林湛顺嘴胡说八道。
把前世看的电视剧,还有小说,各种情节全都说了出来。
“实在不行,在你浑身纹一个地图,你亲自进去,按照地图把他救出来……”
虎子被这个希望吊着,始终没闭眼。
其他几个壮汉,还有三娘,听着林湛滔滔不绝的各种越狱和劫法场的办法,慢慢的眼神都变了。
眼睛里面有了光,仿佛饿狼看见了带血的肉。
林湛没注意到,他为了刺激虎子,吹个牛逼,把这几个人给吹精神了。
伤口太多,太长了。
他缝的手指都哆嗦了,后来的绳结完全七扭八歪。
估计长好之后,是没法看了。
可怜的虎子,这世界连个整容医生都没有。
林湛仔细检查了一下虎子,确定最后一个伤口也缝合了之后,才把针线扔回酒碗里面。
他立即跑到厨房,找出来一罐子蜂蜜,找出筷子给他的伤口挨个涂了一层。
“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把他做成菜么,这是蜂蜜不是药物。”
杜三娘哭唧唧的说道,却没有阻止。
因为林湛的方法真的管用,缝合之后,伤口一下子不流血了。
“纯天然蜂蜜,可以有效杀菌,促进伤口愈合,这种情况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湛也是没办法。
手头上只有这些东西,能不能救活,就看虎子的命了。
处理完这一切,天光大亮。
“三娘你看着他,醒过来之前,不要给他喝水。”林湛说道。
“他还能醒对不对,他一定能醒过来对不对?”三娘一把拉住林湛的手,急切的问道。
“我也希望,但是,看老天爷吧……”林湛无奈的说道,他不是神医。
他连裁缝都不是。
只是穷人孩子早当家,以前自己缝过袜子。
“你们两个,把这里的血迹收拾一下,该烧的都放进灶里烧了。”
“你们两个,身上的伤最少,换一件衣服,跟我采购,咱们今天正常开业。”
林湛吩咐起来。
“都这样了还要开业?”杜三娘疑惑的问道。
“家里越是有病人,就越要有活气,黑白无常才不干进来勾魂。”
林湛纯粹胡说八道。
不给这些人找点事情干,他们会疯掉。
再就是买卖正红火,突然停业了,会引发周围人的猜测和窥视。
买菜、切菜,做饭,林湛带着人忙活起来,中午做了三百碗的盒饭。
今天还加了免费的骨头汤可以喝。
中午的生意出奇的好,三百碗,最后就剩下三碗而已。
三娘哭的双眼成桃子,时不时的用手探一探虎子的鼻腔,确定还有呼吸,她就放心一点。
伽罗等苏隐隐起床,赶紧把夜里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好消息是,控制姑苏河运码头的事成了,毕竟李雄峰掌握的锦帆帮,控制三分之一河运码头。
坏消息是,定远侯陈北派人来了。
“小姐,不如趁着有人刺杀的热乎劲儿,把左锋给……”伽罗比了一个切的动作。
“太冒险了,而且没用,陈北还会派了其他的人,。”
苏隐隐摇头反对,过了一会儿,她说道。
“那不如,让那个赘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