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盒饭这种薄利多销的买卖，自然是什么菜便宜，就买什么。
油水才是其中的关键，味道够重就行。
这是码头贫苦人的赚钱方式决定的。
靠着体力赚钱，油水是关键，盐也是关键，最后就是量大管饱。
考虑这几个因素，其实菜色不用多好，只要口味不让人讨厌就行。
林湛一心跟卖菜的商贩讨价还价，虎子在一旁百无聊赖。
一个时辰之后，所需菜色买齐，两个人赶车朝着码头走。
“有人跟着你。”
虎子一边赶车，一边目不斜视地说道。
“哪里？”
林湛一惊，下意识地要寻找，却被虎子给摁住了。
“不要乱动，会惊醒他们。”
“别担心，都是一些雏儿，有我在保你没事。”
虎子的语气，轻蔑如江湖老狗。
涉及自身安危，林湛心中却忐忑，心说小子，你可千万靠谱点啊！
可是。
马车一直走到码头，什么都没发生。他没发现跟踪的人在哪，也不见虎子有什么动作。
“虎子兄弟，你是骗我的是不是？”林湛问道。
“你去做你的菜，剩下的不要管，三娘既然说保护你，我会处理。”
马车到了十香馆。
虎子招呼人卸车，林湛只能放下疑问，开始收拾午饭的食材。
昨天赚钱了，杜三娘不追着林湛做鱼，今天也撸起袖子，露出洁白如莲藕的小臂。
腰间系着一条围裙，拎着一把巨大的铁锹，学着林湛的样子炒大锅菜。
“三娘，炒菜可以，你可千万别把锅弄漏了，否则咱们今天白干了。”
林湛事先强调好。
“瞧不起谁那？我手极有准头，别废话，开干！小厨娘意气风发。
起锅烧油，葱花下锅，各种调料紧随其后，炸出香气，把切好的菜倒入。
开炒。
他这里铁锹当铲子，上下翻动，让菜均匀受热，各种调料味道更好渗透。
隔壁杜三娘，拿出一副冲锋陷阵的架势，手中的铁锹舞出一道幻影，上下纷飞。
一阵叮里咣啦的声音，吓得林湛心哆嗦。
不是怕自己受伤，怕这姑娘把锅给怼漏了，这一锅菜可就白费了。
心惊肉跳半天，火候够了，菜好了。林湛赶紧拉住炒得兴起的杜三娘，给菜出锅。
“好耶！我终于会做菜了，虎子，你看我成功炒出一道菜。”
杜三娘看着一盆菜，欢呼雀跃，仿佛取得了多大的成就。
虎子领着两个壮汉冲进来，不管好坏，对着三娘一顿夸再说。
“尝尝看！”小厨娘兴奋地说道。
虎子眉头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这条汉子好像在害怕。
但还是一往无前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咀嚼了几口。
"嗯？嗯……"
“怎么，不好吃？”杜三娘小脸有些不高兴。
“不，竟然能吃，这个竟然能吃啊！”虎子吞下菜之后，大声嚷嚷着。
“啥，三娘炒的菜能吃了？”另外两个壮汉，赶紧抢过筷子尝了一口。
然后他们一脸的震惊，竟然感动得快哭了。
林湛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帮倒霉孩子，以前到底遭受过多少杜三娘的荼毒，一道能下咽的大锅菜，能感动成这个样子？
这玩意不是有手就行么？
“啊！我会炒菜了，我竟然会炒菜了，林公子谢谢你，我竟然会炒菜了。”
杜三娘高兴得又蹦又跳，好像一个酿出花蜜的新手小蜜蜂。
左飞飞，右飞飞，兴奋的小脸通红。
虎子和几个壮汉也很高兴，那架势，恨不得慢姑苏城都喊一遍。
中午，十香馆准备了两百碗饭菜，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一抢而空。
好吃不贵，量大管饱，精准应对他们的需求。
晚来的都没捞着，嚷嚷着晚上再来。
看着生意如此好，杜三娘小脸上都是骄傲，尤其是看到客人把她炒的菜大口吃下去。
更让她成就感满满。
收摊之后。
林湛给乌鸡弄了水米让它自己啄食，给自己弄了一碗饭，刚要吃，却见虎子在门外朝他招手。
“虎子兄弟，怎么了？”林湛来到门口问道。
“跟踪你的人抓来了，过去看看吧！”虎子平淡的说道。
难怪摆摊之后，虎子不见了，原来去抓人了。
林湛立即关好门，跟着虎子来到一条充斥难闻味道，满地肮脏的小巷口。
两个壮汉守在这里。
而他们身后，跪着两个人，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看到虎子回来，吓得一哆嗦。
“就是他们跟着你，怎么处置，看你了！”虎子说着，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递给林湛。
林湛心说这小子没吹牛，确实有两下子，不过给我刀子干什么，让我杀人？
他心中有抵触，但此时不能露怯，轻松地把匕首接过来，朝着两个人走去。
“别，别杀我，姑爷，我再也不敢了！”其中一人大声求饶。
叫姑爷？
“你们是苏家的人？”
林湛把匕首的锋刃，放在那人的耳朵上，声音冰冷，看着他的眼睛逼问道。
“你们两个废物，是我那大舅哥派来杀我的？”
那人一惊。
“您说大少爷？”
“不，不不……姑爷误会了，我们跟着您，是为了要回您从我母亲那里借的钱。”
那男子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说道。
“我借你母亲的钱，我什么时候……哦……”
林湛突然明白了。
这两个家伙，应该是被自己扮吊死鬼吓晕的，那个老婆子的儿子。
当时要办事，就从她身上拿了点钱。
“撒谎，要钱直接去府里找我就是，何必跟踪这么久？”
林湛作势要切了他的耳朵。
“别……”那人吓得尖叫。
“姑爷不要，我们……我们……我们其实想揍您一顿，给我娘出出气……”
求饶那人吓得尖叫。
“没用的东西，滚！”
林湛没有为难他们，收起匕首，冷哼道。
两个人看了看虎子，见他让开巷口，这才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明显没说实话，你就这么放了？”
虎子伸手把刀要回去，利落地插回后腰，用衣服盖住，问道。
“不然怎么样？”
“打他们一顿，达到警告目的就行了，还能杀了不成？”
林湛随意地说道。
“有什么不成，你杀了，尸体我们自然会处理。”
虎子随口回答。
林湛心说，果然是亡命徒，杀人说得这么轻松。可惜杀他们没用，根子不在他们身上。
晚饭，十香馆做了两百五十碗饭菜，依然卖了个精光。
有些苦力不但自己吃，还把老婆孩子带过来，一起打牙祭。
盒饭竟然成了好东西了。
收摊之后，清点铜钱，净赚一千二百文，不过晚饭的时候杜三娘不在。
没能看到她欢呼雀跃的小酒窝，林湛还觉得心里有点空唠唠的。
“三娘那，她怎么不在？”林湛一边收拾账本，一边问道。
“有事，一会儿我也有事，今天你自己回家，小心点。”
虎子说完匆匆走了。
林湛关了门，抱着乌鸡，离开码头朝着苏家方向走去。
快到苏家的时候。
“咯咯哒……”乌鸡突然叫了一下。
“怎么了？”林湛低头问道。
“林湛，交出这只鸡，还有念珠……”一声大喊，阴影里面冲出一个人。
一刀朝着他的肚子就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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