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这几个人故意孤立林湛,一言不发。
可是一进门,其中一人突然大声嚷嚷,指着林湛说畜生,一语双关故意当众羞辱。
“畜生,你在说谁?”林湛故作惊讶的问道。
“别误会,我可没骂人,我说你的鸡是畜生,怎么可以带到这里来?”
那人嘴角闪过一丝微笑,为自己的机智得意。
死赘婿,骂了你,还让你有口难辨。
“哦,畜生,你没骂人啊!”林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人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死赘婿是在骂我是畜生啊!
没占到便宜,反被骂了,当下恼怒。
立即大声嚷嚷起来。
“你这苏家赘婿,我好心提醒你,却来骂我,是何道理?”
林湛心中冷笑,就这?
“你这人真奇怪,指着我的鸡一阵嚷嚷,现在又怪我骂你,骂你什么了?”
林湛一脸无辜。
“还敢狡辩,你刚才分明骂我畜……”话到嘴边被人踩了一脚,这才惊醒,险些又上当。
这一切争吵,都被屏风后面的女眷听到,透过屏风薄纱看在眼里。
屏风之后。
居中坐着韩夫人,五旬左右,一身衣饰简洁干净,但是细微之处的刺绣极见功夫。
手持一串珊瑚念珠,听到争吵突然一顿,面露不喜。
左边是苏隐隐,面若白莲,光洁澄净,一身淡黄色素衣。
右边是慕容家长媳,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妇,淡雅端庄,听见争吵,脸上带着笑意。
“今日是道明大师禅会,怎么还把鸡带进来了?”
一句话,把所有责任都归于林湛,说话间还瞟了一眼苏隐隐。
苏隐隐面色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心中虽然恼怒,但是输人不输阵,此时也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况且能让韩夫人看到赘婿活着就够了,她对这个赘婿最大的指望,也就是不丢人。
现在看来,这也是奢望。
他怎么想的,带一只鸡进来?难道是故意恶心我?
“哎呀,主事的庆光师父来了,这下不用闹,可以安心听禅了。”美妇突然说道。
言下之意,又暗指林湛在闹。
屏风之外。
一个身披袈裟的主事和尚,匆匆而来,正好阻止两人争吵。
“这位施主,今日道明大师讲禅,旁听参悟的都是贵人,乌鸡不适合入内,还请放下。”
和尚三十多岁,说话微笑轻柔,态度却坚决。
“放下,这位大师,放不下的是你吧!”林湛淡淡说道。
庆光和尚一愣。
“施主,鸡在你手里,贫僧怎么放下?”
“鸡在我手里,分别心却在大师手里,大师为何不放下‘执念’?小心入魔啊!”
林湛说道。
恍如当头一棒,庆光呆立当场。
佛家讲究众生平等,庆光把鸡和人区别对待,就是‘我执’。
有了执念,就走入了魔道。
林湛这一句话,正中要害,也把他逼入死角。
你让我放下鸡,你就跟佛门理念相悖,那你这今天的禅会,讲的是什么禅?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点醒贫僧,请进!”庆光和尚深深一礼,郑重的说道。
林湛不管他是悟了,还是忍了,抱着乌鸡,当先大步而进。
屏风内。
美妇愕然。
"这怎么就进了,他说什么了?什么分别心?"
韩夫人手中停滞的念珠继续拨动,一点点不喜赶紧消散,否则岂不是入魔了?
她如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隐隐,对方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
“胡说八道罢了,庆光大师是高僧,不愿跟他计较才是”
苏隐隐的话,看似谦虚自嘲,实际上带着几分炫耀。
韩夫人也笑了,终于开口。
“看来传言都是假的,你们分明挺好的么。”
苏隐隐笑而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心中的石头落地了,只要韩夫人这么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只希望接下来,这赘婿平平淡淡结束即可。
禅院被一道屏风,分为左右两边,男女各坐在蒲团之上。
一个须发皆白的大和尚出现,正是今天的主讲道明大师。
见礼之后,大和尚开始讲经。
古木参天,清风徐来,禅院内暑气不显。
温度刚刚好,环境很舒适。
老和尚在不疾不徐的讲经,声音频率也刚刚好。
这感觉。
睡!
林湛一低头,果断入梦,不久就响起呼噜声。
他的周围,有慕容家的子弟,也有慕名来听大师讲课的其他人。
听到呼噜声纷纷愤怒的看过去。
有人刚要动手叫醒林湛,却被慕容家的子弟给拦住了,让他睡,让他呼噜。
一会儿惹恼了道明大师,或者让韩夫人不喜,那才试试好看。
果然,呼噜声越来越大,隔着屏风都传过去了。
苏隐隐正在静心听讲。
道明大师佛法精深,道理渊博,她不想错过一个字。
旁边的韩夫人更是,聚精会神,听到妙处频频点头,面带微笑。
呼噜噜……
一声呼噜声刺耳的钻了过来。
苏隐隐心中一紧,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老天保佑不要是那个赘婿。
“苏小姐,你的夫婿睡着了!”慕容家美妇长媳,好心提醒道。
韩夫人眉头紧锁,显然已经怒了,听经竟然能睡着,还打呼噜。
真是……
主事的庆光和尚,本来在走神,林湛刚才那一句话,让他陷入自我反思。
突然听到呼噜声,一下子清醒过来,定睛一看是林湛睡着了。
他……
他应该是精通佛法之人啊,否则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怎么听经能睡着?
殊不知。
林湛有个上司信佛,他为了跟人家套近乎,自然要射猎一些皮毛。
但是互联网时代的皮毛,放在这个世界,很高深。
庆光走过去,要叫醒林湛。
却发现正在讲经的道明大师一伸手,阻止了他。
“诸位施主,学佛是苦行,会遇到各种阻碍,各种干扰,甚至外道的引诱。
我们要禅定内心,克服一点,精进一点。日积月累方能有收获。”
“今日这呼噜声正好,无视他的干扰,我们就精进了……”
诸人心中火气消散,开始稳定心神,继续听大师讲经。
唯独苏隐隐除外。
这赘婿成了干扰修行的邪魔外道,这……
后悔了,她有点后悔带他来了,虽然韩夫人暂时没说什么,可讲经结束怕是要坏事。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