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李景明意料的是,老家伙的针对,来的比想象中还要快。
就在沈月来见到李景明后的第二天,李家族地便张贴出了戍边徭役的公告。
中签之人三日之后出发,受乡吏调度,戍守南境大泽,戍期三月。
徭役提前了!
作为内定上榜的人员,李景明自然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十四岁的李青汐不是花木兰,自然不能替兄长从军。
于是李景明随队戍守南境大泽之事,已成定局。
小丫头和李景明一同呆呆的站在公告牌下看着榜单上的墨字,眼中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三个月的戍期,自家哥哥去戍守鸟不拉屎的荒野大泽,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自己的哥哥也才十六岁,这沉重的徭役也本不该由他来承担。
她不明白,族长大伯为什么这么坏啊!
“哥,要不我去族长那里……”
李青汐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花。
这都是她的过错。
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哥哥承受了这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是哥哥的累赘,如果没有自己,本就比自己出色的哥哥生活处境一定会更好吧?
越是去想,李青汐眼中晶莹的泪珠越是难以自持。
眼泪扑朔扑朔的从通红眼眶中流了下来,打湿了漂亮的棉布衣裳。
这是哥哥为自己买的衣裳。
“不准去!不要想!”
李景明斩钉截铁的断了小丫头的想法。
察觉到李青汐的消沉,他缓缓半蹲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丝帕拭去少女的泪水。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犯错的另有其人。”
“错的是那个老梆子,是整个世界。”
“青汐,挺起胸膛,不要退缩,更不要给自己的翅膀套上枷锁。”
“我们是兄妹,我是你的哥哥,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景明的声音沉着而平稳,传入李青汐的耳中有着莫名令人安心的力量。
于是她渐渐噙住了眼里的泪水,抽泣着凝视着自己的哥哥。
她想起来了。
哥哥已经成熟了。
在那一次重病醒来之后,原本与自己心意相通,默契无间的哥哥就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走出了好远。
独自一人撑起两人生活重担的同时,也让自己再也无法轻易感受到他心中所想。
为什么自己再也读不到哥哥的想法了呢?
是因为哥哥已经成长了许多,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吗?
自己要跟上哥哥的脚步!
要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女孩!
想到这里,李青汐眼神变得坚决起来,秀气的小脸写满了坚定。
短短时间里,她已经调整好心态了。
看着李青汐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李景明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加油吧,小姑娘,你的哥哥已经远远地走到了你的前面。
各种意义上的。
真正的李景明已经走远了,现在唯有李青汐才是李家最后的香火。
大汉丞相有句话叫做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李景明深以为然。
前世那位道德感不高的丞相都有如此觉悟,李景明自然不会逊色。
自己既然接手了前身的记忆和身体,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替他守护好最珍爱的妹妹。
这是男人的道义!
又在这公告牌下站了一阵,思绪各异的兄妹二人,手拉着手一同回了家。
三日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在出发徭役之前,李景明需要准备的东西并不算少。
荒野大泽,蛇虫野兽众多,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景明先是去到阎铁那里说明了自身的状况,便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陈记医馆,根据自身熟练级别的炼药术,旁若无人的写下一串药材名单,递给了眼前的陈药师。
“抓药!”
李景明言简意赅。
艾草、香茅、七叶花……
尽是些防虫的药材。
陈药师低头谨小慎微的看一眼推过来的单子,连忙起身按照李景明要求的剂量抓药,唯恐惹恼了眼前这人。
前些日子这个少年一言不合就架弓的气势,深深的烙在了忠厚的陈药师心里。
这可是位喜怒无常的怪才啊!
借着抓药的工夫,陈药师手上动作不停,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过,打量着眼前的李景明。
现在的他背后除了弓箭以外,腰间还挂了一柄绯红的长刀。
尽管有着刀鞘包裹,依然透露着难言的锐意。
而少年似乎比起前些日子又结实了不少,仅仅是站在自己面前,便有一种气血充沛的感觉。
在以前,只有武馆那些修行武道,并且卓有成效的弟子,才会带给陈药师这样的压迫力。
这位少年,似乎不是池中之物啊……
确认清单无误之后,陈药师将大包小包的药材装好,双手推到李景明面前,恭声说道:
“一共一两二钱银子,您是我们的贵客,给一两银子就好了。”
李景明轻轻点头,却还是一文不差的排出一两二钱碎银。
抬手指了指正空闲的药鼎,李景明微微挑眉。
“可以借用一下吗?”
陈药师自无不可,当即让开道路,示意李景明自便。
比起上一次万分危急,此刻的李景明才真正有心绪仔细打量这一方药鼎。
两耳三足,道纹玄妙,因为主人的细心呵护,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眼见李景明对这鼎感兴趣,陈药师也是满脸唏嘘的凑了上来。
“这鼎,还是从我高祖那一辈传下来的。”
“高祖医术精湛,官至七品御医。”
“可惜我们这些后辈无能,未能继承祖辈衣钵,众多珍贵的药方丹方,都遗失在我等后辈手里。”
陈药师是个忠厚人。
话语之间,尽是惭愧,显然对于家学衰落尽是遗憾。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景明则是眼前一亮。
七品御医,医术应该很厉害吧?
虽然老御医人已作古,但对能读取药鼎记忆的李景明而言却不是什么问题。
上次读取药鼎记忆太过匆忙,李景明心有杂念,一心想要获取紫阳破障丹的丹方为沈月解毒。
对于炼药者是何人,医术又如何,根本无心留意其他。
一通读取下来,只记得几个山羊胡医师在药鼎的记忆中来回往复,并没留下深刻的印象。
上次触碰这药鼎,李景明除去最重要的紫阳破障丹丹方之外,最终只习得了炼药熟练。
只要给自己时间,深入解析药鼎中的记忆,自己或许能够复苏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宫廷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