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随孟无极穿过数重无形壁障,入了一座清幽殿宇。
殿内陈设古朴,孟无极挥手,殿门自行合拢,内外隔绝。
孟无极转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却深不见底,他缓缓开口:“长生,方烈身上的禁制,来历不小,其后势力,盘根错节。”
“宗主令我查此事,亦有敲山震虎之意,针对宗内某些不安分之人。你天赋不凡,宗门寄予厚望,自会护你周全。安心修炼即可,不必多思。”
王长生垂首,片刻后抬起,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声音恭敬:“弟子明白师尊苦心。”
他话锋一转:“只是弟子初入内门,若想迅速提升,为宗门尽力,尚需宗门栽培。”
孟无极闻言,发出一声低笑,对王长生此言似颇为受用:“好说,宗门对真正的天才,从不吝啬。”
他袍袖一拂,几道灵光径直飞向王长生。
王长生伸手接住,掌中一沉,一部闪烁着玄奥符文的兽皮古卷,正是《龙象镇狱术》。
另有数个玉瓶,丹药的清香丝丝缕缕溢出,更有一件宝光流转的器物。
孟无极继续道:“《龙象镇狱术》是我宗根本大法,锤炼肉身,攻伐无匹。这些丹药与宝器,可助你修行,为师也会为你争取更多宗门资源。”
孟无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那禁制来源,初步判断,可能与一个名为‘血煞殿’的邪道组织有关,他们行事诡秘,擅长魂道秘术,常以活人神魂炼制法器。”
“近期,宗门得到消息,血煞殿似乎在图谋‘血月禁地’,你身上或许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他们很可能会再次找上你。”
孟无极的目光落在王长生身上,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资源管够,他倒是希望眼前这个年轻人能给他更多的惊喜。
数日后,夜幕如墨,王长生所居的殿宇内,烛火摇曳,倒映出他盘膝而坐的身影。
他气息平稳,体表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正在修行《龙象镇狱术》。
然而,他紧闭的眼帘之下,早已将外界的数道潜行气息捕捉得清清楚楚。
“终于来了。”王长生心中冷笑一声,他并未立刻动作,反而故意压低了周身气息,甚至让功法的运转出现了一丝破绽。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融入殿宇的阴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唯有三股凝练至极的杀机,牢牢锁定盘坐的王长生。
王长生似有所觉,周身平稳流转的金光猛地一滞,气息瞬间散乱,仿佛修行出了岔子。
“动手!”
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喝自其中一名黑影口中发出,几乎听不见声音,但杀意却已沸腾。
刹那间,三道乌光撕裂空气,成品字形绞杀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王长生双目暴睁,脸上“惊骇欲绝”,足下猛地一点,身形向后暴射而出,手中长剑仓促间格挡。
“锵!”
火星四溅!
王长生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在半空一个趔趄,堪堪避过另外两道致命的寒芒。
为首的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攻势更疾,短匕如跗骨之蛆,每一次挥动都直指王长生周身要害。
王长生状若疯虎,剑光狂舞,却始终慢了一线,衣衫不断被匕首划破,血珠飞溅,身上转眼间便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口中发出压抑的闷哼,脚步踉跄,似乎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抵挡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下一刻便会被乱刃分尸。
殿宇之内,劲气四射,桌椅屏风在激荡的能量下寸寸碎裂,木屑纷飞。
“轰!”
一名刺客寻到破绽,一掌印在王长生后心。
王长生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撞向殿门。
三名刺客眼中杀机暴涨,同时扑上,三柄利刃寒光闪烁,欲将王长生钉死当场。
“放肆!”
一声怒斥如九天神雷在龙象峰炸响,无匹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殿宇。
孟无极的身影未至,一道璀璨的金色掌印已然撕裂殿顶,挟带着龙吟象吼之声,从天而降,悍然拍向其中一名正欲下杀手的刺客。
那刺客只觉头顶一片金光,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碾压而下,连惨叫都未发出,整个人便被拍成一滩肉泥,“嘭”的一声,血肉骨骼四散飞溅。
另外两名刺客骇然抬头,只见孟无极一步踏入殿中,双目神光湛然,周身金霞万道,如一尊行走世间的怒目金刚。
他反手一抓,虚空凝滞,一名刺客顿觉周身空间如同铁铸,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一只枯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咔嚓!”
颈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那刺客双眼暴凸,生机瞬间断绝,被孟无极随手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最后一名刺客肝胆俱裂,转身便欲化光遁走。
孟无极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芒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那名刺客的眉心。
刺客遁光溃散,身体在半空僵直,随即重重摔落在地,眉心一个细小的血洞前后通透,已然神魂俱灭。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武圣中期的刺客,尽数毙命。
王长生从地上挣扎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原本“惊惶”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气。
三名武圣中期的刺客,在孟无极手下不过几个呼吸便悉数伏诛,尸身尚温。
孟无极踱至一具刺客尸身旁,指尖在那被掌力震碎头颅的刺客眉心轻轻一点,随即眉头微蹙。
“神魂内果然被种下了自毁禁制,倒是‘血煞殿’的一贯伎俩。”孟无极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
他探手从为首那名刺客腰间搜出一枚令牌,令牌通体暗红,遍布诡异符文,中央一轮血色残月印记异常醒目。
“此为‘血月引魂令’,乃进出‘血月禁地’的信物。”孟无极将令牌抛给王长生,“看来,他们所图,确与那禁地脱不了干系。”
“而你,长生,似乎是他们某个计划中的一环。”
王长生接过令牌,入手冰寒刺骨,令牌上的血月仿佛蕴藏着某种魔力,让他心神微漾。
他自然明白,这令牌的出现,绝非巧合。
“血月禁地,千年一开,内藏无尽机缘,也伴随着莫测凶险。”孟无极的声音不疾不徐,“宗门已在甄选弟子,准备进入其中一探。”
他看向王长生:“你已卷入这潭浑水,不如顺水推舟,随宗门队伍一行。有宗门在,你可放手寻觅机缘,或许,还能钓出真正的大鱼。”
王长生摩挲着冰冷的令牌,指尖传来细微的符文触感。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心中却已念头百转。
宗门的算计,他洞若观火,这枚棋子,他不得不当。
但,“血月禁地”……那传闻中能让人脱胎换骨之地,对他而言,确是一场无法拒绝的诱惑,一个打破目前瓶颈,攫取更强力量的契机。
最终,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眼底深处的杀意盎然,沉声道:“弟子,谨遵师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