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
陈囚急匆匆地带人去了城墙根。
刘全喜满脸得意地看着陈囚,又指了指他身边补好的城墙,说这城墙刀枪不入!
这墙面确实要解释很多,可刀枪不入就有点扯淡了吧?
陈囚掏出身后的长刀,铆足劲朝着墙面狠狠一劈,那利刃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囚不由大吃一惊,这利刃一刀能破开匈奴铠甲,破不了这城墙?
有点邪门!
转头,陈囚喊来陈羊公,重弓射击!
闻令,陈羊公迅速后撤至百丈之外,搭弓瞄准,猛然发射。
“嘭!”
那重弓拥有百石之力,威力如此之大,竟也是堪堪将箭头没入!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按照普通城墙,这么一箭射出,墙面定然被轰出个大洞!
这比陈囚想得结实百倍!
陈囚仔细观察片刻,看见那墙缝中有一些稻谷壳,仔细一闻,还有些酸味。
一时间,陈囚也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物质。
不过,这不重要了。
父亲在世时,曾教陈囚为帅之道。
身为主帅,最大的忌讳就是事无巨细,想把大事小事都抓在手里,最后只能是一团糟。
善用兵法,钻研人性,才是主帅该干的事儿。
既然刘全喜成功了,必然要兑现昨夜承诺,就赏他一个十夫长。
五日之内,将城墙全部修复好,不但能吃饱饭,还能混个伍长当当。
被人管和管人,哪个更舒服不言而喻!
转头,陈囚趁热打铁,将刘全喜树成典型。
之前犯下的罪,总要想办法赎!
若是能提供一技之长,不但免于挨鞭子,还能有官当!
想吃饱饭的,去找祁峰报名!
……
城墙有了突破进展,陈囚心里的石头微微放下一些。
眼下更为重要的是兵源。
没有兵,一切设想只能是设想。
陈囚立马去了县衙,见到县令直接把募兵令交给他。
衙门改募兵部,带回来的新兵直接在这审核登记。
县令不敢怠慢,自己亲自上阵,带着衙役东奔西走。
然而,一下午过去,回来的依然是县令和几个衙役。
一个兵没有?
陈家打了胜仗,这已传得沸沸扬扬,此时正是士气正盛的时候,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招兵是最容易的。
县令举起茶壶就往嘴里灌,缓了几口气才道出原委。
陈家打了胜仗不假,可坊间依然不看好陈家军。
区区十几个人,能打一次胜仗算是侥幸,万一以后没这运气,又该怎么办?
这话差点给陈囚气死。
老兵用命换回来的胜利,竟归结在运气上?
滑稽!
太滑稽了!
原本陈囚以为一场胜利就能赢得民心,如今看看并非如此。
百姓已经习惯了欺负,根本不敢相信这次偶然事件。
在他们看来,加入陈家军和送死没两样。
县令想了想,便凑到陈囚耳边:“现在这形式,只能出丁兵了。”
县衙麾下有户籍簿,谁家有男丁一目了然,每家每户至少出一男丁,没儿子的,就老子上!
这种强行征来的兵,被称为丁兵。
片刻,陈囚摆摆手。
是非利弊他心中有数,可若是强行征兵,那只会让民心更散。
想收服人心就要有打胜仗。
想打胜仗就要有兵。
偏偏老百姓不信陈家军,即便有粮饷也不愿意当兵!
这是一个走不出去的怪圈!
……
一路疾行,陈囚回到府上。
祁峰老早就在门口等着,手里捧着花名册,等着陈囚过目。
募兵之事不算顺利,可城墙根下的劳役却送来好消息。
陈囚在城墙根下的几句话颇有分量,他前脚刚走,劳役迅速前来报名。
其中有会做陷阱的,有会做暗器的,厨子裁缝不计其数。
现在的问题是,劳役一共只有百十人,报名竟有七十余人。
祁峰的意思是,优胜劣汰,那些滥竽充数的人全部踢出去。
陈囚想了想:“要让他们竞争,但不要这种竞争。”
“怎么说?”
“如果优胜劣汰,定然会有分帮分派的情况。可你如果把所有都封了官呢?”陈囚讳莫如深道。
祁峰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放光:“如果人人都是官,那肯定各自为营,打得头破血流!”
“要的就是这个!”陈囚低声道:“万万不可让他们团结,他们一旦拧成绳子,勒死的就是咱们!”
“明白!”
顿了顿,陈囚又补充道:“现在整个城防都是这群劳役在做,万一他们又做了奸细,损失不可估计,你要严加看管。”
“若是发现有问题,便让他彻底失踪。”
随即,陈囚与祁峰二人把劳役人编成三队,其中会做暗器和陷阱的人被单独编成一队,这些人由陈囚直接调派。
大规模的战争胜利靠的不止是单兵素质,更多的是依赖兵法。
若是想把兵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就必须有暗器的配合。
这些会做暗器和陷阱的人,必须要好好利用。
城外的鞑子还在不间断活动,好在东面城墙基本修缮完毕,陈囚的心也微微放下一些。
连续几天,募兵之事没有进展。
陈囚愈发焦虑,便想着去街上透透气。
刚一出门,几个小乞丐就围了过来。
这乞丐年纪不大,最多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围上来也只想要点吃食。
陈囚自然不会吝啬,可还是有些好奇。
愚陵城内的乞丐都在花子巷,乞丐之间只有一主事人,并无等级之分,讨来的饭菜大家一起吃。
这群小乞丐怎么会单独溜出来?
陈囚把他们的破碗装满饭菜,忍不住问了起来。
此时陈囚才知道,花子巷虽无等级之分,却讲究凭本事吃饭,这几个小乞丐没经验,讨不来吃食,自然被花子巷驱逐出来。
小乞丐也颇有骨气,既然花子巷容不下他们,他们也不屑于加入!
他们大快朵颐,陈囚却陷入了深思。
愚陵城内的乞丐皆是老者,亦或者身患重病,总之是一群没能力养自己的人。
按眼前这些乞丐的年纪,要么是给家里帮工,要么做农民,不该沦落到要饭的地步。
这一问才知道,这些小乞丐的父母都死在匈奴的乱刀下。
要么是无缘无故被打死,要么是匈奴醉酒抄家。
没了爹娘,自然就没了牵挂,这些小乞丐只想着活一天算一天,根本不想明天的事儿。
他们这个群体不是少数,至少有上百人。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加上吃不上饭,做出什么事儿都不算稀奇。
直白点说,这是一群相当不稳定的因素。
突然,陈囚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一个一举两得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