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犹如人间春风,陈囚立马回头看去,竟是花子巷的老乞丐!
老乞丐目光坚定,又朝着陈囚摆摆手,随即转身带路。
陈囚有些狐疑。
那花子巷乃是愚陵城的腐肉,真有救人之法?
可如今老兵气若游丝,相比于这么等死,不如赌一把!
走!
花子巷。
数不清的叫花子位列街道两次,直勾勾地盯着陈囚,还有那摞在车上的老兵。
老乞丐在前方带路,一直到了拐角的草棚子,又朝着陈囚呶呶嘴。
草棚低矮,连站直身子都是奢望,腐烂的臭气和药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怪异的味道。
草棚子里站着一脏兮兮的男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郎中。
陈囚朝着两位拱手抱拳:“救命之恩,陈囚没齿难忘!”
老乞丐忽然笑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会放这不咸不淡的屁!”
“我可以救你,但是有条件。”
“什么?”
“今日你把胡人杀光,往后这愚陵城内你最大,我要跟你谈的是,白天的愚陵归你,晚上归我们。”
陈囚不由眉头紧皱:“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老乞丐坦然道:“我知道你说要说什么,你肯定问我为什么不帮忙。”
“很简单,我没义务帮你。”
老乞丐围着陈囚踱步,轻声道:“你兄弟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你点点头,他们就能活。”
此时陈囚才意识到,这老乞丐并非仁义之士,而是趁火打劫之徒!
“只要你不为非作歹,我绝不管你!”
“我说的是,归我!你不要干预我做什么!”老乞丐纠正道。
陈囚咬咬牙,只当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只要能把这些兄弟救活,怎么样都行!
救人!
老乞丐把门关上,又把陈囚带了出来。
天上又一次落下雪花,老乞丐猛吸几下鼻子,忽然感叹一句。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你不用在这阴阳怪气,有话直说。”陈囚轻声道。
老乞丐冷笑几声:“小月季因你而死吧?堂堂一个将军,靠着病入膏肓的妓女收复疆土,你满身荣耀,她连尸首都没有。”
“你们这群穿官服的……”老乞丐干笑几声:“狗都不如!”
“放你娘的屁!”陈囚指着草棚子,厉声道:“我这些兄弟不是拿命守着愚陵城吗?”
“小月季和他们一样!是用自己的方式报效国家!反倒是你们这群隔岸观火的宵小,除了用嘴放屁还会什么?”
老乞丐毫不在意:“宵小?鼠辈?难道你现在不是求着鼠辈救你的兄弟么?”
“我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利益交换,别给自己找麻烦!”
此话一出,老乞丐瞬间闭嘴。
……
约莫着两个时辰,老兵渐渐苏醒。
陈囚进去一看,个个被包得像粽子,老褚脸上缝着蜈蚣一般的缝线,祁峰下颚一道刀疤,一路划向胸膛。
每个人都是命悬一线,若不是之前抢了匈奴的铠甲,这些伤已足够致命。
陈囚眼含热泪地撩起长袍,单膝跪地朝着诸位老兵拱手谢礼。
这一仗我们赢了!
是诸兄弟舍命相拼的结果!
老兵不顾伤痛,纷纷下地振臂高呼!
愚陵城拿下来了!再也不用被匈奴欺负得四处逃窜!
粮食,草药,一系列的资源都不再稀缺!
有了这个大本营,就能想办法找到皇上的下落,一点点收复失地!
陈囚把老兵安顿好,陈囚便打发人去县衙,把县令请过来。
如今的县令已被陈囚勒索到麻木,陈囚叫他的威慑力,堪比阎王爷点名。
罢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吧!
陈府。
陈囚坐在正堂,十八老卒位列到两侧。
一看这架势,县令心里就开始打鼓。
忽然,陈囚开口道:“匈奴我杀完了。”这一眼差点没给县令吓死!
说罢,他又瞥了县令一眼。
只是这一眼,差点没给县令吓死,他既不敢相信陈囚竟有如此能耐,又在担心陈囚秋后算账。
毕竟,他干的亏心事可不少啊!
县令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我承认我贪财,但我可都给你了,这……”
陈囚摆摆手,笑道:“放心,你现在还有用,我不杀你。”
“我要你帮我继续治理愚陵县!”
此话一出,县令愣了。
在他看来,陈囚留他一命已是法外开恩,还能让他继续坐这位置?
老褚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扫视着县令,朗声道:“这狗杂碎贪官,留着用何用?”
贪官?
陈囚看准的就是他的贪!
若是没几分能耐,又怎能在战乱之年贪得盆满钵满?又怎么能与胡人斡旋而不落下风?
这种人治理百姓有自己的方式,留下来治理民生是不二人选。
不过,县内的财权和一切税收全部交由陈囚过目,每个月至少留出四分之一作为军需费。
县令知道现在没有任何主动权,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陈囚自幼与朝堂打交道,驭人之道娴熟程度甚至超过兵法。
县令适当捞点油水,陈囚不会管。
可有一条,若是敢碰军费,那就别怪陈囚手黑!
县令连连答应,多年的朝堂历练早就把他变成人精,瞬间接受了自己傀儡的身份,立马又问陈囚,眼下有什么事是他能效劳的。
当然有了!
当务之急,是把破损的城墙修复。
匈奴肯定会再派兵,那城墙已被炸得破破烂烂,肯定挡不住匈奴大军。
可这不是小工程,需要大量的人手。
百姓就是最好的选择!
陈囚想了想,要县令把打胜仗的消息传出去,另外还要摆下大宴席,整个愚陵县普天同庆!
县令忙不迭去办,打胜仗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又在松鹤楼摆下几十桌酒席。
然而,到了晚上,却无一人赴约。
空荡荡的松鹤楼,只有十几个身受重伤的老兵,显得格外凄凉。
情况如此诡异,众人不禁陷入怀疑。
这胜利算得上是期待已久,不说普天同庆,可也不该如何荒凉。
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