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的进攻愈发猛烈。
陈囚迅速做出反应,陈羊公去找制高点,先把投石手射死!
而后吕公车出城!
吕公车是塔形,能容纳四名士兵,外层被铁皮覆盖,全车只有一个窗口,既能把武器伸出去,又能保证车内士兵的安全!
屈里哀当下提出想法,吕公车移动速度极慢,若是出去立马会变成活靶子!
这不是送死吗?
陈囚要的就是这个!
想活着,就不能怕死!
其余人留在城头,陈囚一人驾车,只要陈囚一出去,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也只有用这个办法,能尽可能地吸引匈奴。
只要匈奴阵型变得密集,投石车和攻城弩立马火力全开!
这风险性极高,若是不幸砸中吕公车,陈囚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始终处于癫狂的祁峰罕见地露出沉着,亲手接管攻城弩,投石车以攻城弩为令,只要方向一致,就不会误伤陈囚!
他要做陈囚的开路刀,更要做他保护神!
而此时,陈羊公已屡屡得手,四个投石兵个个眉心中箭!
那匈奴是悍不畏死,一人中箭,立马有人补位。
谁来谁死!
城楼的压力明显减轻!
陈囚回头一暼,看见城头上的黑色匈奴旗,立马把旗揣进怀里,而后便钻进吕公车。
城门一开,陈囚故意露出半个身子,先把匈奴全家骂了一遍,又在匈奴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匈奴旗撕成碎布。
八千匈奴竟被这一人羞辱,若是不将他剁碎,岂有颜面号称大威武士!
“吼!”
匈奴四名参将带头冲锋,数千匈奴战马嘶鸣,犹如黑色浪潮。
陈囚的吕公车宛如一叶扁舟,瞬间被浪潮吞没,层层叠叠,整个吕公车瞬间消失在人潮里。
匈奴手持利刃,朝着吕公车猛戳,奈何外有生牛皮,内有黑玄铁,寻常的劈砍根本起不了作用。
就在这时,祁峰的攻城弩动了!
这东西发射的也是木橛,木橛更粗,但只能单发。
“嗖!”
一条成人腿粗的木橛携风而来,左侧匈奴瞬间横飞。
投石车见到信号,立马朝着左侧猛砸。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天而降,密集的攻击瞬间将匈奴阵型打乱。
匈奴想后撤改变阵型,猛然发现陈家军的投石车把后路断了。
现在后撤,立马被砸成肉泥!
进攻!
然而,祁峰火力全开,虽造成的伤亡有限,可没办法组织出进攻队形。
再一看投石车,车旁已尸体成山,谁敢过去,立马毙命!
此时,匈奴参将猛然醒悟,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陈家军可怕!
看似他们兵马众多,实则毫无主动权!
陈囚会找到每一个薄弱点,以四两拨千斤之力扭转战局!
一个弓箭手,硬是将四辆投石车变成废物!
可怕!
如今无路可退,只能迎面冲锋!
只要能到城墙根下,凭人海战术也能将其彻底消灭!
参将率先跃马而起,身后匈奴瞬间猛冲,在如此大规模冲锋面前,祁峰的攻城弩明显疲软,连投石车也不能将所有匈奴拦住!
而此时,城头的角落忽然动了动。
下一秒,老褚从废墟中猛然站起,满脸污血站着粉尘,花白的头发随风而动。
老褚三两下踢开碎石,将千钧弩从废墟里挖出来。
那千钧弩已被砸到变形,老褚一瘸一拐地挖出木橛塞进槽位,原本三人能拉到的弓弦被他一人拉起。
“操你娘!啊!”
老褚猛然放箭,瞬间又把战局扭转!
可在绝对人数面前,反击只能抗住一时,从防御战瞬间变成拉锯战!
此时,吕工车的陈囚已到了极限。
吕公车已出现裂缝,匈奴的每次劈砍都会让吕公车摇摇欲坠,兴许下一秒就会一劈两半!
他不是神,吕公车一碎,他也必将殒命!
陈囚迅速恢复冷静,从瞭望口朝前一看,约莫着百丈左右,就是匈奴的投石车,旁边十几个木桶,想必就是攻城用的猛火油。
猛然间,陈囚脚下发力,笨重的吕公车开始加速。
匈奴穷追不舍,陈囚不敢有丝毫停顿,铆足力气撞翻猛火油。
这一撞,木桶接连侧翻,吕公车也彻底散架。
见陈囚钻出来,匈奴登时面露凶狠,抄起弯刀就往下劈。
陈囚顺势一滚,一拳又砸在马脖子上。
这一拳劲道十足,那高头大马猛然吃痛,瞬间将匈奴摔翻在地。
陈囚跃马而起,反手掏出长刀,一路在匈奴阵营左突右杀。
被一汉人如此挑衅,这是天大的耻辱!
一时间,战场被陈囚搅出旋涡,匈奴以环形围剿,逼得陈囚四处逃窜。
城楼上的老卒登时到抽冷气。
完了!
……
匈奴越围越多,陈囚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挨了数十刀不止。
现在支撑他的,是最后的信念!
眼看人越来越多,陈囚一把抄起火把,朝着猛火油狠狠一丢,随即朝着反方向猛跑。
“轰!”
如此数量的猛火油威力相当大,冲天爆炸瞬间而起,最内侧的匈奴直接被轰成渣,产生的气浪将外围匈奴掀翻。
即便陈囚提前跑出来,可也被冲击力炸出几十米。
尚未落地,人已昏迷。
那匈奴死伤无数,还喘气的也晕头转向,耳朵里完全听不到声音。
城头老兵一看,再也忍不住了,管他什么军令,先下去救人!
十七名老兵跨着大宛马,拉成一排鱼贯而出。
老褚手持狼牙棒,一骑当先砸死匈奴参将,再踩死两个副将。
陈家老兵一路狂奔,趁着匈奴还不清醒的时候,直接送去见阎王!
胜利往往是的突然的。
兴许上一秒还觉得毫无胜算,下一秒又拨云见日。
此时,宰杀匈奴已如砍瓜切菜!
约莫着一个时辰,地上再无喘气的匈奴。
十八名老卒个个满脸污血,相视一笑后只觉得双膝发软,而后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与死人没什么区别。
最先苏醒的是陈囚,先确定众人还活着,再把吕公车的下半截推来,好歹有个轮子,能把人送回去。
风雪卷残阳,老卒映余晖。
陈囚踉跄着身子,孤身推动板车,将那十八名老兵推回陈府。
自己每快一步,老兵活下来的概率就多一分。
……
医馆外。
陈囚犹如地狱杀神,满身是血的叩响医馆大门,只盼着能出手救人。
哪知医馆郎中隔着门缝瞧见陈囚,犹如见了瘟神一样,立马将大门顶死,而后又迅速从后门溜走。
连续几家皆是如此,无一人肯开门救人!
气温骤降,老兵已没了气息,若是再等下去,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相比于愤怒,陈囚更多的是心寒。
舍命御敌之人,为何要被如此对待!
求药无门之时,一双大手突然搭在陈囚身后,而后传来一声低沉。
“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