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陈囚已有了主意。
攻城弩和投石车都带轮子,只需两个人就能推动,还有十六人可用。
匈奴到陈府有四条路可以走,四人分别寻找制高点,用鹧鸪哨实时发送匈奴行进方向,其余十二人作为运输的清障队,每组两人!
此时,考验的是陈家军的默契,任何一个信号都不能错过!
陈囚率先跳上房顶,老褚和祁峰各自占据南北方,屈里哀则朝着西面跑。
东南西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短促而有力的鹧鸪哨,只有祁峰所在的北方长鸣。
从北面来的!
陈囚充当运输队的眼睛,立马从腰里掏出两面黄绸子,朝着运输队使劲甩动几下。
运输队立马会意,推着两辆车朝着东面走。
清障队开路,确保各个路口安全。
而此时,西方的信号变为长鸣!
匈奴由北转西!
变道!
匈奴不停变化路线,陈囚几人以最快的速度传递信号,连续几次差点和匈奴正面相遇!
短短一里地,却让所有人冒了一身冷汗。
终于,城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陈囚立马吹响两短一长的集结哨。
攻城器械先藏在巷子里,所有人迂回包抄,躲过头顶瞭望哨的视线,城门下集合!
两队人马迅速行动,一直贴到城墙根,匈奴也没发现。
陈囚给祁峰使了个眼色,随即二人同时动手,冲出去的瞬间,已经把腰间短匕掏了出来。
“呲!”
两个守卫瞬间倒地,众人立马沿着楼梯往上冲。
祁峰又一次化身战场疯狗,一路狂冲上了台阶,那匈奴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扭断了脖子。
城头上的贮兵营已然空虚,只剩下十几守卫。
老兵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提不起兴趣。
这十几个人还不够磨刀的!
顺利攻占城头,陈囚先检查整个贮兵营。
这一检查不得了,陈囚是又惊又喜。
贮兵营内,藏着的大量武器,其种类繁多,叫人眼花缭乱。
陈囚随手拿起一柄亮银长枪,久违的熟悉感又一次回来。
之前的作战始终处于游击状态,只能用短兵刃,无论威力还是手感都要略逊一筹!
陈囚自由学的是霍家枪,乃是霍去病为克匈奴而创。
陈家一把枪,守住万里河山三十年。
曾祖与父亲去世后,朝中再无悍将,那五胡怕是忘了疼的滋味!
那就今天好好回忆一下!
老卒纷纷挑选趁手的兵器,老褚本想用锤,奈何没有,只能暂且用狼牙棒将就一番。
而此时,祁峰又在后方发现宝贝!
十几辆千钧连排弩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东西叫弩,实际是车,发射的也不是箭,而是胳膊粗的尖头木桩。
射程远,威力大,绝对战场大杀器!
不光如此,还有浑身铁皮的愠车,塔形的吕公车。
陈囚只觉心惊,更庆幸提前发动战争。
若是匈奴拿到主动权,以陈家的兵力,根本挡不住这些沙场猛兽。
“他娘的!”
老褚恶狠狠一跺脚:“今天出口恶气!”
陈囚抬手指着北面,匈奴大帐尽收眼底:“这口气就从这出吧。”
此时,陈囚带来的投石车等装备也运到城下,只等着陈囚下令。
老褚立马跨坐在千钧弩上,三人合力将弓弦上膛,七根胳膊粗的尖头木桩抵在槽位上。
“啊呀!”
老褚口中一声怪叫,大拇指粗的弓弦嗡嗡作响,木桩应声而起,裹挟千钧之力直奔匈奴大营!
这东西威力实在太大,竟把匈奴帐篷扎碎,强大的威力甚至将其连根拔起!
进攻就是信号!
城下的投石车闻声而动,磨盘大的石头像雨点似的往胡人阵营落。
此时,所有军队都奔向陈府,大营只留下少量护卫。
胡巫本坐在帐中,想着如何运筹帷幄,哪知巨石从天而降,将那两侧侍卫砸成烂糊糊。
慌乱之间,他急匆匆往外跑。
胡巫身上的白色兽皮格外显眼,跑出来的一瞬间就被陈羊公瞄准。
陈羊公号称百步穿杨,在他箭下没有能活下来的猎物!
“嗖!”
一箭正中眉心!
胡巫瞪大双眼直直地摔在地上,临死之前也没闭上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通,麾下数万骑兵,为何会在这小小的愚陵城折戟沉沙!
死了!
匈奴大军二号人物在此殒命,这无疑是最好的强心剂!
营地附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把准备进攻的匈奴惊动,八千铁骑迅速调转方向,这才知道中了调虎离山计!
城下。
八千铁骑兵临城下。
黑甲黑马,铁盔铁蹄,手中弯刀磨得雪亮。
一时间,压迫感犹如洪水,一浪接着一浪涌向陈家军。
参将不屑地摇摇头,心中暗骂城中守军无能,这么一群老弱病残,能把他们打成这样?
还要调动八千骑兵?
杀鸡焉用牛刀!
“城头上的听着!马上打开城门,我给你留全尸!若是我等亲自上去,定将你扒皮去骨!”
“吼!”
八千匈奴震脚怒吼,似是想从气势上压住陈囚。
“老褚!”
陈囚一声厉喝,老褚立马松开弓弦,七根木橛破风而出,径直扎向匈奴大阵!
匈奴队列密集,那木橛又势大力沉,扎进人群的瞬间炸碎匈奴黑甲,而后轻松穿通胸腔!
木橛势头不减,一路横穿,竟掀翻数百匈奴!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匈奴造出的东西竟有如此威力!
老褚连忙叫人帮忙,又将千钧弩拉满。
这一箭立马逼得匈奴后退数百步!
“哗啦!”
匈奴齐刷刷闪开,四辆霹雳车赫然推出!
这霹雳车是投石车的升级版,抛出的石头上沾了大量猛火油,匈奴先将石头点燃,再大力抛出。
猛火油黏性极大,沾到身上连水都灭不了,只能被熊熊烈火烧死!
当初几场大战,匈奴就是仗着这邪门儿玩意大杀四方。
陈家军的覆灭,也是因为它!
情急之中,陈囚先下了撤退令,可千钧弩已是箭在弦上,老褚射出最后一排之时,裹着烈火的巨石已从天而降!
“轰!”
一声闷响,城楼被砸塌一角,而后漫天火球犹如疾风暴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的。
陈囚先叫人缩进楼梯,又飞速冲出去!
救老褚!
然而,匈奴的四车齐发岂是儿戏,顷刻间已将城楼砸成废墟,人根本出不去!
此时,众人的心已沉到谷底。
再这么下去,老褚铁定是活不了了!
陈囚立马做出决断,必须救人!
更让陈囚心惊的是,匈奴察觉陈家军有大杀器,迅速将队形改为松散的扇形。
如此一来,投石车的优势荡然无存。
想救人,只能以命做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