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陵县的百姓已经麻木,没人相信会有人打胜仗。
陈囚抵住千难万险,唯独没想到会被自己人骂得狗血淋头!
气归气,可冷静过后,淡淡的寒意爬向陈囚的后背。
百姓已经被欺负习惯了,突然杀出一股反抗力量,倒是成了异类,若是长久下去,哪还有人抵抗?
越是这样,越要赢!
叫那些鼠目寸光之徒,瞪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哪个是英雄!
此时,小月季匆匆赶来,将手上的药包放在陈囚面前。
陈囚以为炮制好了,但小月季却有些欲言又止。
她已经很多年没碰医书了,好多记忆是模糊的,只有一样一样的试。
第一批试验品已经出来了,她自己已经服下,目前还没什么作用。
陈囚虽然着急,但也没催促,这事急不得。
那就慢慢来吧。
……
陈囚全力准备最后一击,而胡人也彻底炸了窝。
梅斑的爆发大幅削弱匈奴战斗力,连鞑子也没能幸免,每天至少死亡十几人,药迟迟没到,有生力量被疯狂消耗。
东南西北四个大营,每个营地驻军两千人,那北大营只是一晚的时间,竟被人屠戮殆尽。
两千武士,就这么被人活活烧死!
最窝囊的是,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此时,他们已不再抓着陈囚不放。
打死他们也不相信,陈囚带着十几个糟老头子能干出这么大的事!
恐怕愚陵城附近有一支队伍极其强悍的队伍,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自入侵以来,这是匈奴与鞑子遇上最硬的骨头。
他想过将所有病患全部杀了,以此断绝传染源,可又怕他们奋力反击。
毕竟,一群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剧烈的不安下,胡巫与鞑子商议,各自与首领请示,先派兵换防,现有队伍换到后方修整。
鞑子首领很快同意了,可胡巫始终没等来消息。
三天已过,回城复命的竟是一陌生人。
信使已被大单于斩了,顺便给胡巫回了一封信。
派他们出来是为了攻城略地,不是当缩头王八!
匈奴勇士的归宿是战场,若是无力杀敌,那便同归于尽!
胡巫登时冷汗直流。
这次杀的是信使,若是再有退缩的想法,恐怕死的就是自己。
半晌儿。
胡巫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直直把目光放在帐外的空地上。
随即,胡巫喊来侍从,准备去一趟病坊。
病坊,是一顶单独隔离出来的帐篷,所有感染梅斑的人都被送到这。
胡巫带着十几层面纱,生怕被感染,可即便这样,依然叫士兵满心感激。
这个时候,愿意来看他们的可不多了!
几番寒暄,胡巫终于进入正题。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大家很难回到故乡,可故乡还有妻儿老小,即便人不能回去,也应该让他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从现在开始,杀敌一人,赏金一两!
病患满脸狐疑,如今浑身溃烂,如厕已如登天,哪有力气杀敌?
胡巫早有准备,叫军医拿出阿芙蓉。
这东西只要吃了,身上立马不痛,将梅斑传染给汉人便是一功!
说罢,胡巫随手喊来一病患,将阿芙蓉送进口中。
短短几分钟,那病患竟从草席上站起来,四肢活动丝毫不受影响!
神药!
当然神了!
阿芙蓉还有一个名字,叫罂粟。
一时间,将死的匈奴兵重新燃起斗志,生怕报名的时候把自己落下。
很快,十几支敢死队已组建完毕。
两日之后,是汉人的大集,是街上人最多的时候!
反正这群蛆虫也活不了了,不如临死之前在做点什么!
……
陈府。
陈家上下十几人急得团团转,原本答应研究药的小月季竟失踪了。
没有药,就没有任何防御力。
若是与胡人短兵相接,陈家军将完全暴漏在风险之中,没死在匈奴刀下,也会死于梅斑。
这几日,七娘一直帮着小月季忙活,便先把陈囚带到小月季的房中。
房里弥漫着一股药香味,看不出什么异常。
陈囚仔细搜索一番,忽然在药箱中找到一封工整的信,信封上书几个大字:陈将军亲启。
嗯?
陈囚试探着把信拆开,一行行娟秀的字出现在眼前。
这是小月季留下的绝笔信。
信中说,她已经找到最正确的解药,药方就在箱子里。
可惜,她等不到了。
连续几日,她把自己当成实验品,每天都在试各种药,十几种草药的结合产生了剧毒,已然无力回天,三日之内必气绝身亡。
如今陈将军要做的,是尽可能多多储水。
她死前会跳进广陵渠,将胡人水源彻底污染,这是她为国家唯一能做的。
取水之时,记得看一下树梢,若见红绳,那便安全。
小月季身子已脏,对人间毫无眷恋,只愿来世生得男儿身,投身报国孝君恩!
绝逼信洋洋洒洒的写了很长,信尾住还有小月季留下最真诚的祝福。
“诚祝诸将军平安无虞,凯旋而归。”
尾角,是一朵墨水画的月季花。
看到这一句,陈囚再也绷不住了,多年没红的眼圈霎时决堤。
没人知道小月季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一封绝笔信。
这一介风尘女子,是何其坦荡!
几声痛哭之后,陈囚又逼着自己打起精神,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他的命令。
没时间,也没资格难过!
当下,陈家军兵分两路。
一路取水,尽可能将储水容器填满,另外再多存积雪,只要雪不化,水源就不会出问题!
剩下的所有人,按照小月季留下的药方子熬药。
陈囚担心药效不够,便叫七娘缝一些布口袋,将药粉填充进来,最大程度确保安全。
有了这些药,陈囚就有反攻的资本了!
而此时,匈奴的敢死队也做好了准备。
在匈奴看来,连他们都没有药,这汉人又怎么可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