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冰雪扑面。
手中利刃已然出鞘,老兵面无惧色,迎风岿然不动,只等陈囚一声令下!
多年的战场历练早已让陈囚习惯压力,越是危险,脑子越是冷静。
如今夜色黑暗,月亮藏在乌云之中。
数百丈的距离很难看清楚人,匈奴是在用骑兵试探,未必看得见陈家军。
“都趴下!”陈囚低声道。
老兵刚匍匐到雪地之中,那匈奴不知为何忽然催马前进。
匈奴的马越来越快,眨眼间只剩几十丈。
“绊马索!攻!”
军令如山。
八名老兵迅速扯起藏在雪里的绊马索,弯着腰朝着匈奴方向打响反攻!
距离近,攻击快,匈奴还不等反应过来,绊马索已将那高头大马拦翻在地。
头马一翻,后面跟着刹不住,一股脑往前冲。
“掩护!”
又是一声令下,陈囚带头冲锋,两条长腿在雪地里急速飞奔。
老褚从怀里扯住军旗,紧随在陈囚身后。
被马甩飞的匈奴刚想起身,迎面就是一刀,没有花架子,一切只为毙命!
热血飞溅,寒风凛冽。
时隔多年,陈家军沉寂的热血被再度点燃。
陈囚一刀取下头功,身后老卒犹如下山猛虎,仗着陈家祖传刀法在人群中左突右进。
此刀法名曰绝户刀,专克胡人弯刀,交锋之时专攻腹部。
一刀插进,立马对横扫拉出,只需要一刀,肠子肚子稀里哗啦地往下流。
匈奴的反击显得十分可笑,手刚出弯刀,一把利刃已插进身体。
“呲啦!”
随着老褚最后一刀,胡人小队被彻底搞定。
“老马!让这马听话点!”
老马虽为马倌,也没什么拳脚功夫,可每次交战从来都落不下,跟在众人后面补刀,看着没啥用,实则是替所有兄弟看住了背后。
听陈囚呼唤,老马立刻从左面跑出来,单手安摸着胡马,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什么。
说来也神,片刻的功夫,几匹马已乖乖从地上站起来。
老褚还不忘了调侃,笑道:“我说老马,你上辈子该不会真是一匹马吧?一匹发情的大母马!要不这群公马咋会这么听话?”
“滚你娘的蛋!我是你爷爷!”
老兵心理素质极高,上一秒还在浴血厮杀,下一秒能踩着尸体吹牛打屁,好像刚才的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几人嘻嘻哈哈地笑骂,老褚的眼神突然变了,笑意也僵在脸上,随即把手缓缓指向众人身后。
陈囚回头一看,心头登时一惊。
不知何时,四周已被胡人包围,密密麻麻的好似石下蚂蚁。
粗略一看,数千不止!
排头兵高举火把,硬是将这漆黑的冬夜照成傍晚夕阳。
定是刚才的打斗将大部队引来。
“战线前移三十丈!死守不能退!”
陈囚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小月季:“若是拔不完,那就将这龙根草毁掉,绝不能落入胡人之手!”
“吾等为你争取时间,你切勿把握住!”
此时的陈囚已做好殉国之备,即便陈家军死光,也不能让胡人拿到救命草药!
那就一起死!
小月季不语,只是瘫坐在地上,用枯瘦的双手挖开冻硬的土块,将那深埋于地下的龙根草拔出。
可土地实在太僵硬,小月季两手鲜血淋漓,也没能将第一颗拔出。
绝望的刺激让她不受控制地哽咽。
顷刻,嚎啕大哭!
“以命报国恩,黄土埋忠骨!”
“杀进去!”
这一刻,十八老卒背后是数十万枉死同胞,是数十万疆场忠骨,更是数万万汉人的屈辱!
山坡上。
匈奴俯冲而下,口中杀声震天。
老褚高举军旗,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入阵之时,军旗披身,再抽长刀,一刀钉死眼前匈奴。
“啊!”
老卒再也盖不住滔天杀意!
进攻!
没有防守!没有退路!
混乱中,陈囚先一道将眼前匈奴劈死,又高喝一声:“龙蛇阵!”
所谓龙蛇阵,是专门应对突击的队形。
人人相连,保证后背交给自己的兄弟,整个阵法呈圆形,只要阵不破,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两军交战虽然混乱,但老兵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位置。
唯一不在的是祁峰!
祁峰本就是一疯子,又憋了这么久,见到胡人就像寡妇见了野汉子,一路杀到敌营腹地。
只见祁峰左手长刀,右手短刃,一刀劈上,整个人贴着马背探出去,短刃直扎脖颈。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是不留余地,所有要害全都暴漏在外面。
陈囚在挡住正面压力的同时瞬间嘶吼:“突进去!救祁峰!”
陈家军迅速转化队形,以掎角之势朝着敌营斜插。
冲击包围圈极度耗费体力,老兵的年纪像是破洞的水缸,体力的流失让动作开始变慢。
腹背受敌之中,开始有人受伤。
若不是袄子内藏有软甲,老褚此时已是透心凉。
胡人也察觉到他们的异常,登时发出野兽般的欢呼,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胡人以为能马上碾碎他们,忽然觉得不大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