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祁峰准时的库管。
转天。
库管如约把四条绊马索交到陈囚手中。
陈囚仔细检查一番,就是自己想要的!
老兵集合!
除祁峰和屈里哀,余下十六老兵在院子里站成一排。
据现在掌握的情报,今晚的主战场是一片阔地,以取药为主,尽量不发生大规模冲突。
一旦找到草药,绊马索埋伏在附近,若是被胡人发现,待到胡人骑兵冲到眼前,二人一组,迅速拉起绊马索。
余下八人为盾甲,手持盾牌位于前方,若是胡人箭矢远攻,盾牌迅速合拢,保证所有人安全。
这是如山军的独家阵法,名曰杀马阵,攻防合一,最适合阔地作战。
已经好多年没用过如此阵法,所有人已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士气有所提升,陈囚顺势做了战前动员。
自古以来,兵马是战争首要因素,可排兵布阵是制胜关键!
匈奴和鞑子皆属兵强马壮,单兵素质完全碾压汉军,可他们打法略显老套,只要用兵出奇,他们并不可怕!
主帅的作用不光是打胜仗,更是为了在前期让士兵相信能打胜仗!
老兵气势高涨,老褚忽然了一句,祁峰和屈里哀为何还不回来?
一听这话,众人瞬间陷入沉默,陈囚心头跌入谷底。
他俩若是回来了,行动继续。
若是回不来,更要继续!
打仗死人再正常不过,可不能让手足兄弟暴尸荒野!
“谁说我俩没回来?”
突然,祁峰贱兮兮的声音从后院响起。
这二人从后院小巷翻了进来,身上并无任何损伤,只是略显疲惫。
陈囚回头看着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还是骂了一句:“情报延误,该当何罪?”
“军仗三十。”祁峰利落回应。
“行!把你俩脑袋留好了,打完仗回来领罚!”
祁峰满脸得意,勾肩搭背地搂着陈囚:“不是我说,你要是知道我俩干啥了,估计就没心思罚我了。”
“滚滚滚,赶紧说。”
昨晚祁峰二人离开后,一路还挺顺利,一直到了北大营十里地以外的位置,胡人的守军明显增多。
胡人的防御是依山而建,队伍分成梯形,越接近北大营核心,守军就越多。
没办法,逼得二人只能走山路。
这一走可好,误打误撞看见一条水源。
冰天雪地而水流不冻,这明显是活水,再顺着水流一看,这水径直流入北大营。
这是附近唯一的水源,所以一定是胡人日常取水之地!
山上有不少枯萎的火麻,这玩意算是泻药的祖宗。
火麻枯萎以后,毒死沉寂在根茎上,不威力简直翻倍。
这一晚上时间,祁峰负责挖火麻根,屈里哀负责淹没成粉,将那数不清的火麻粉加入水中。
火麻粉不光使人畜腹泻,与其他药物相结合,就是常用的兽药。
黄豆粒大小的火麻粉,就能麻翻一头老黄牛!
火麻粉邪就邪在药性上,初服无感,发作之时便昏昏欲睡。
祁峰和屈里哀都是搞潜伏的好手。
此去一行,不但摸清了所有情报,还捎带手把毒投了进去!
陈囚把祁峰二人送回去休息,兀自看着祁峰带来的情报。
北大营有三百余帐,粮草位于大营西侧……
陈囚心头一惊,这么多人?
胡人以帐为最小单位,五人一帐,三百帐就是一千五百人。
这还不算外围守军!
杂七杂八加起来,不低于两千人。
十八对两千,不可能赢。
但陈囚必须赢!
陈家军乃至愚陵县,都需要一场正面的胜利!
要让所有人相信,胡人并非不能战胜,将所有人凝结起来,攥成拳头才是制胜之本!
否则最后打下愚陵城,也守不住!
这一仗,必须打,也必须赢!
傍晚。
小月季如约而至,陈家老兵已穿甲持刀,每人随身携带三天口粮。
安全起见,众人分批次从院墙翻出去,于城外大杨树下集合。
老褚始终和小月季保持三丈距离。
若是小月季将他们往绝路上带,一刀先劈了她,临死也要拽个垫背的!
山脚下。
北部山脉一片墨黑,巨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老褚终于忍不住,问出压在心里的那句话。
为了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来赌一个尚未可知的结果。
城内胡人数量众多,若是发病,定然是移动瘟疫源。
两兵交战,必是短兵相接,感染的概率非常大。
不如从根源上防控,提前把药备足,短兵相接之时相当于穿了一层隐形的铠甲。
至于小月季的身份,他选择相信。
出发!
小月季指明方向,陈囚在地图上做了标记。
根据祁峰的情报图,想到达龙根草的生长地,至少要穿越三层包围圈。
多亏祁峰和屈里哀提前探路,众人选择走山路迂回。
有惊无险。
小月季指着山下的空地,预计龙根草就在这。
陈囚带人匍匐在地上,低声道:“绊马索拦在四周,盾甲挡住前方!”
余下的,就看小月季了。
小月季只是分辨一下,便朝着空地狂奔。
而此时,陈羊公已在后方举箭瞄准,若是小月季有半点异常,势必命丧当场。
空地黑黢黢的,小月季这面刚进去,突然爆出一声惊恐。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小月季惊惶失措地往回跑。
黑暗中,几个人影在身后紧追不舍。
“是胡人!”
小月季哪知潜伏,惊恐之下只顾着呼救。
“救人!”
陈囚没有太多犹豫,率先冲了出去。
陈羊公手中弓箭应声而出,三箭三中!
老褚紧随其后,二人一左一右,左突右杀,配合默契。
顷刻间,七个胡人身首异处。
小月季从惊慌中走出,指着胡人手中惊呼道:“这就是龙根草!”
陈囚心头一沉,这说明胡人已经知道治疗梅斑的解药。
小月季所言不虚,若是今晚没有行动,胡人将在今晚拿到药,而自己的计划也终将被瓦解!
陈囚当即下令,把这附近的龙根草全都挖出来。
实在带不走的,宁可毁掉,也不可留给胡人!
一声军令掷地有声,众人刚想冲下去,却突然见四周有了火光。
而后整齐划一的马蹄伴随着盔甲的撞击音由远及近。
此处距离大营太近,定是小月季那几声惊呼惊动了守卫。
人数之多已无法估量,只知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让陈囚疑惑的是,祁峰二人昨夜明明做了手脚,为何还能迅速上马应战。
没时间思考这些,只听陈囚一声怒吼。
“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