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御赐陈家军为‘如山’,寓意不动如山。
论防御战,陈家军是胡人祖宗!
而此时,众人终于看清楚陈囚的意图。
他选择先打羯人大后方,不是为了屠杀平民泄愤,而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多的资源。
然而,抢资源也不是最终目的。
要利用大后方把羯人吸引过来,从而发挥陈家军善打防御战的优势。
所谓扬长避短,便是如此!
此时众人不由感慨,这就是将帅的最大区别!
若是没有陈囚这个领头羊,怕是早就冲到西北方,和北面的大股部队拼命去了!
此时,陈囚的一道军令将众人喊醒。
“迅速带着石头上城楼,投掷手就位!”
说罢,陈囚第一个登上城头,仔细观察一番,朝着城下大喊一声。
“陈羊公!”
“末将在!”
城下一声高亢的回应,一道人影迅速上了城楼。
陈羊公年逾六旬,须发皆白,身材却魁梧依旧,开二石重弓而面不改色。
这也是陈家军唯一一个重弓手,最安全的位置一定要让给他。
陈羊公利落地摘下背上的硬弓,缩在阴影里迅速计算距离。
陈囚临时改了军令,要陈公羊把羯人的队伍一分为二,只要能让其首尾不相接,羯人的兵阵就发挥不出租作用。
人马不对等,如此防御战很容易达成困兽之战。
只要陈羊公得手,陈囚就能掌握全部主动权。
陈羊公仔细算了算,在弓箭末端捆上一根攀城绳,又换上重箭,办法就有了!
就在这时,羯人已经走进陈囚的视线里。
人数果然不少!
陈囚一直没出声,直到距离百丈的时候,陈囚这才看向陈羊公。
“放!”
“嗖!”
陈羊公瞄了好久,随着羯人的移动不断变化角度,只等着带出致命一击的。
那羯人的马匹移动的飞快,陈羊公的箭又猝不及防,箭末带出的绳子瞬间横在马阵中。
一时间,沙场的人仰马翻。
接二连三的马引起连锁反应,后门跟着刹不住车的一股脑地压在上面,而且越压越多,完全停不下来的。
最惨的当属羯人首领,愣是被自己人活活压死!
要的就是这个!
“投掷手!”
陈囚一声高喝,雨点般的石头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大的如磨盘,小的似碗口。
城下是一片荒地,半点遮挡物都没有,这羯人即便人数上占优势,可依然没有还手之力。
然而,短时间的优势靠的是瞬间,想把优势扩大,需要无数个瞬间和果断。
羯人很快做出反击,把自己的人的尸体当挡箭牌,顶在头顶试图向城内发起冲锋。
“陈羊公!看你了!”
“簌簌!”
双箭齐发!
陈羊公有意避开要开,箭箭只射关节,挨上一箭不会死,但是会看见箭头扎破髌骨亦或穿透小腿。
这是陈羊公独特的爱好,在他看来,射杀是最无趣的。
特别是面对这群狗娘样的,为什么要给他痛快!
哀嚎声和骨碎声交织在一起,听的人不寒而栗,被折磨的不仅是中箭的,对队友也是极大的考验。
陈羊公占屡屡得手,羯人反击的苗头瞬间被压住。
“先锋卒补刀!”
老褚策马出城,发现反抗的苗头立马一刀了解。
天上地下互为依托,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老褚终于如愿以偿,冲进人堆里杀的昏天暗地,直到地上再没有活口,这才意犹未尽的甩甩刀。
转头,老褚看着城墙上的众人,忍不住举起手上的军旗。
“赢了!”
城上城下一起欢呼,陈家军战损为零,羯人几乎被灭种,所谓的大部队也不过是给陈囚增加几笔军功而已。
这是何其伟大的胜利!
打扫战场!
羯人的皮袄子是好东西,将领级别的用狼皮,次之熊皮,普通士兵则是山羊皮。
可即便是最普通的山羊皮,也是曾经不可触及的东西。
顾不上其他,陈囚用最快的速度把物资打包进马车,又带领众人迅速往城内返回。
到了城门口,守卫见了文书便把人放进去了。
对于他们来说,对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上犯口舌。
到了城内,陈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迅速把缴获的物资整理好。
如今不光有了饱饭吃,还有皮袄子穿。
战乱之年,能有如此吃穿,已超过绝大部分人。
陈囚看着这些皮袄想了想,便把七娘叫来了。
这些皮袄必须改一下,否则穿出去肯定要惹麻烦。
七娘持家半生,织布做衣易如反掌,改袄子不是问题,但是需要大量针线和棉布。
陈囚立马打开银库,拿了些银两给七娘。
之前把银子重铸,虽重量体积相似,可没有官印,这便成为‘黑银’。
黑银的购买力较比官银要小很多,几乎要打了对折,可市面上流通度依然很高。
毕竟这世道乱,谁也不知道谁的银子是从哪来的。
七娘拿着银子出了门,一路直奔杂货铺。
……
陈家军连连得手。
两次突破性的胜利让士气慢慢回归到巅峰,顺手把温饱得到解决了。
可胡人已是天翻地覆。
先是醉花荫被抢,再是潜伏的先头部队被劫,鞑子客勤在帐中被杀,乃至于羯人的部落直接被灭种!
自入侵以来,从未受过如此耻辱!
五胡主将率兵夜入愚陵,若是再闹下去,大单于定会摘了这些主将的脑袋!
夜黑风高,烛随风动。
五胡主将围在长条石桌前,白炙羊肉上凝了一层油脂,温好的酒早已冰冷,反而是陈囚的画像被揉出褶皱。
目含锋芒,似是要隔着纸张把陈囚活活瞪死。
可一个时辰过去,也只是换来几声长吁短叹。
若是换在平时,早就挥兵推平,可愚陵地处咽喉,身后便是中原,那是资源最为丰富之地!
汉人重兵退缩在中原也是因为资源。
五位大单于早已达成共识,要兵不血刃的蚕食中原。
若是在愚陵城内搞出太大动静,定然会影响整个计划的推进,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可如果任其发展,这也将会成为一个天大的麻烦。
陈囚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更多!
阴影下,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战争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扼其咽喉,断其后路,方为王道。”
说罢,又是几声冷冷的嘲笑:“一群武夫,难当大用!”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抬头,把目光看向角落的阴影中。
说话的是一个穿白色兽皮,头戴七兽花翎毛的男子。
这男人是胡巫,号称上通神明,下主君王,莫说是他们几个主将,连单于都要避他三分。
这次来,也是奉了单于之命,尽快打开愚陵的大门。
胡巫盘膝垂目,从未睁眼看人,口中冷冷道:“三日后天降大雪,给你们两日,备足百万两白银,余下一天将钱送给汉人。”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攻打汉人是为了抢钱,单于派他来也是为了铲平绊脚石。
一兵未动,先送百万两白银?
况且,送银子和下大雪又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