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峰身形消瘦,一路从斥候做到兵长,腿上功夫了得,一路狂奔到了陈府。
所有人把褥子摆到侧房,长兵器全部藏在地窖,只留下一把短刃防身,非到迫不得已,绝不可暴漏。
老兵一生都在听号令,面对命令没人质疑,更不会多问,瞬间回到各自位置。
趁着这个时间,祁峰把跌打药拿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涂抹一些。
十几人刚躺到褥子上,门外已经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祁峰在地上滚了几下,身上沾满尘土,又半弯着腰把门打开。
鞑子通汉,汉话说得有些蹩脚,但勉强能听清楚。
祁峰满脸堆笑,说这是瘟疫所,躺在这的都是病入膏肓的人。
鞑子也没那么好糊弄,一把推开祁峰,大步流星了进了侧房。
十几个身形偏瘦的老兵缩在脏兮兮的被子里,棕褐色的跌打药抹在身上,倒是有几分毒疮的意思。
说这是瘟疫所,确实说得过去。
那鞑子朝着伍长使劲摆摆手,示意赶紧撤出去。
眼看着鞑子兵要走,祁峰刚要松口气,这伙人又折返回来。
鞑子伍长上下打量着祁峰,一双虎目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多年的疆场经验让祁峰感觉到危险,老兵的气息是盖不住了,这人估计也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主儿!
就在这时,伍长突然推了他一下。
祁峰本能挺直身子,微微趔趄一下,旋即又陪着笑脸。
“你是什么人?”
“回大人,我就是一杂役。”祁峰陪笑道。
“你不是!”伍长高声喝道:“我推你的力气足够推翻一头牛,你竟然没事?”
“你是行伍出身!”
祁峰吓得直拍大腿:“哎呦!我的好爷爷哎!您这就冤枉我了!”
随即他又连忙举起手:“我这兜里有县衙发的杂役文书,还有些散碎银两,劳驾您来搜搜身。”
门口的鞑子嗤笑几声,看祁峰这德行,确实没有当兵的骨气。
伍长依然面带警惕,一呶嘴叫两个鞑子兵上前搜身。
鞑子兵人高马大,足足比祁峰高了一个头,两肩宽得足以把祁峰装下。
搜这么一个弱鸡,根本用不到两个人。
那鞑子兵一手刚搭在祁峰肩上,祁峰反手从怀里抽出短刃,弯腰的瞬间,短刃已经横着划过腿弯。
鞑子兵犹如铁塔,拳脚之间讨不到便宜,攻击关节才是王道。
那鞑子兵腿下吃痛,硕大的身体轰然跪下,祁峰又是反手一刀,正中其大动脉!
祁峰的先发制人就是战斗的信号,十几名老兵一跃而起,以扇形攻势围拢上去。
常年与胡人交手,陈家军对其弱点了如指掌。
虽说身形差距巨大,可胜在灵活三分。
鞑子兵好似狗熊,劈刀带着破风声,那老兵身形一矮,直奔下三路。
战场没有道义,活着才有话语权!
短刃直没裤裆,拔刀再奔咽喉,招招致命,刀刀见红。
祁峰刚解决两个,猛然回头看见一鞑子兵把哨子放在嘴边。
要喊人!
“嗖!”
祁峰手中短刃化身飞刀,刀柄砸在他脸上的瞬间,祁峰已经飞仆上去。
祁峰长得瘦,拳头可不含糊,一拳下去,满嘴是血。
短兵相接讲究个气势,祁峰就是个疯子,完全是一副搏命的状态,几拳之下,那鞑子兵已经昏死过去。
而此时,余下十几名老兵也纷纷得手,院子里躺满了鞑子兵。
祁峰蹭蹭脸上的血,环顾着四周:“都没事吧?”
“皮外伤!小事儿!”
老兵们的确只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后背挨了一刀,鞑子兵则是半死不活,手筋脚筋基本全被挑开。
众人看向祁峰,各个沉默不语。
陈囚走之前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要爆发冲突,一旦暴漏,上前铁骑马上就到。
关键时候,是祁峰拿了主意。
开弓没有回头箭,总不能放这些鞑子回去吧?
祁峰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返身从屋里拿出腰刀,朝着鞑子脖子铆劲儿一刀。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须臾间,院子里到处都是血雾,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
可对于老兵来说,这恰恰是最好的镇静剂。
转头,祁峰把所有鞑子人头串到一起,头发连着头发,成了一条人头长龙。
所有老兵皆面露阴沉。
这是匈奴对汉人的做法!
进攻,屠城,人头串成一串挂在马上,等着论功行赏。
看到这,所有人都知道祁峰要做什么了。
匈奴和鞑子已处在爆发的边缘,这一串人头就是爆发的导火索!
只要把人头挂在二王街,让鞑子已经这是匈奴的挑衅,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祁峰考虑得更深远。
如果两方势力在城内爆发,城门外的力量势必薄弱,陈囚和老褚就有机会进来。
就在这时,阵阵低沉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祁峰登时心头一凛!
坏了!
这是鞑子兵归营的号角!
鞑子兵建制完整,每队每营会人数相同,少了一个都能看出来。
陈家军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十几个鞑子兵,发现少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派出更多的人!
祁峰立马拿出装粮食的麻袋,人头胡乱地塞进去,嘱咐余下老兵处理好尸体,一抬脚登上了院墙。
只是这一看,祁峰又是心头一颤。
城内密密麻麻的都是鞑子兵,彻底把二王街包围。
祁峰想到二王街,至少要穿越四层包围圈。
没有半点容错的机会,一着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
城门外的陈囚和老褚也没闲着。
既然一时半刻进不来,那就折返回下岭,带上武器重新赶回城门。
二人没急着进城,而是找了个较高的位置观察。
这一看不得了,老褚面色明显凝重许多。
站在城门外都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胡人,鞑子的铁甲闪着寒光,匈奴的袄子油光锃亮,甚至氐人都夹在其中。
层层叠叠,数千人不止,门外又有卫兵看守,连个苍蝇都进不去!
打量片刻,陈囚突然笑了。
“这是把大门给咱敞开了!走!干票大的!”
“啥?”
老褚竟用一种打量疯子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