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门外。
老褚渐渐清醒,他出来找库管的时候,听说库管在这,他就跟过来了。
结果也不知咋了,稀里糊涂的就喝上了酒,还倒贴了银子。
一说到这,老褚满脸愧疚。
陈囚笑了笑,这不能怪他,胡人女子的手段难防,老褚中招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谁说这银子倒贴了?
转头,陈囚上下打量着库管:“我给你还了赌债,怎么报答我啊?”
“我、我实在没钱啊。”库管哭丧着脸,又试探道:“要不你揍我一顿?”
陈囚不由冷笑几声:“你现在回去,把你们长兵短刃都带出来一些,我这些兄弟至少人手一套。”
“不行啊!我要是给了,回去以后非给我砍了!”
“少跟我装好人!敢不从,我现在就把你活劈了!”
说罢,陈囚叫了两个人,拎着库管往军营走。
……
约摸着一炷香的功夫,老褚拉着一马车兵器回来。
打开一看,长枪长刀,短刃弯刀一应俱全,连盔甲都是成套的。
一看这架势,陈囚就知道,老褚肯定用拳头伺候他了。
不过,老褚并不开心,反而嘟囔起来。
这兵刃又薄又脆,盔甲也软趴趴的,一看就是偷工减料的货色,再多也无济于事。
陈囚默默叹了口气,朝中蛀虫太多,人人都在发国难财,连士兵保命的盔甲也要贪!
忍忍吧!
过了今晚,就彻底富裕了!
……
陈囚把人带了回去,翻出压箱底的行头。
常年与胡人打交道,总要多几身行头,以备不时之需。
几人换上匈奴打扮,陈囚率先把面罩拉起来。
“扫平醉花阴!”陈囚低喝一声,又扯了扯衣服:“咱现是匈奴,大胆下手就是了!”
老褚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陈囚紧了紧面罩,冷笑道:“今天咱不把这些银子抢来,这往后就是打咱的武器。”
家里只留下四人,余下都随着陈囚潜入醉花阴。
“祁峰。”陈囚使了个眼色:“老规矩。”
祁峰瘦的跟竹竿似的,驴脸上长了一双三角眼,平日转盯着大姑娘小媳妇的屁股看。
上了战场就是疯狗,下了战场能当街日狗。
这家伙长得确实猥琐,可也却有真本事,探前路,抓舌头,简直是小菜一碟。
特别是他审讯的手段,多硬的骨头在他面前也得碎。
祁峰动作很快,在大部队赶来之前已经摸到了账房位置。
账房在整个赌坊的中央,而且有人把守,无论从哪个方向突进,都要进过一条数十丈的长廊。
这长廊里估计藏着暗兵,一旦有动静,瞬间会出来支援。
赌坊进出账数量极大,肯定都是现银,短时间内很难杀出来。
陈囚想了想,立马改变战术。
陈囚和老褚带着五人于正门杀入,见人就砍,动静越大越好,一定要把所有武装力量都吸引出来,从而给后方的祁峰争取时间。
祁峰带人在后面埋伏,听见前面打起来了,过上半刻钟在动手。
动手!
醉花阴依然喧嚣,老褚掏出匈奴短剑,不悦的嘟囔几声,这东西太短,打起来不痛快。
可没办法,演戏要演全套,这短剑就是匈奴的证明。
“嘭!”
陈囚一脚踢开醉花阴大门,龟奴立马围了上来。
“呲啦!”
老褚反手持刀,一刀先抹了那龟奴。
这群龟奴平日充当打手,欺负个老百姓倒是绰绰有余,碰上这群老兵只剩下挨宰的份儿。
片刻,甭管是喝酒划拳的,还是摇骰叫嚣的全都停了下来,顷刻又乱成一团。
谁都知道二王街的情况,多少年没看见闹事的,更没听过敢冲进来杀人的。
后堂的支援瞬间冲出来,陈囚身先士卒,一脚蹬翻龟奴,反手抓来一胡人,短剑直插胸膛,拔出来的瞬间血飙三尺。
那老褚更是化身开路猛兽,三两步上了二楼。
二楼是胡人聚集地,也是后门所在,更是援兵通道之一。
老褚一人包围数十胡人,随手一抓,一拳先砸碎喉咙,反手又插向身后。
短剑全根没入,横刀一划,肠子横飞。
横劈竖砍之下,短剑很快卷了刃,老褚索性丢了兵器,拎着钵大的拳头飞身前扑。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此时,鞑子的援兵加入了战场,陈囚带人正面牵制。
从兵法上说,对方人数太多,若不速战速决,很快就会陷入被动。
可陈囚不为所动,他们在这耗的时间越久,祁峰在后面就越顺利。
仗着一把短剑,陈囚在人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与此同时,祁峰也动手了。
陈囚和老褚吸引了所有压力,祁峰这特别顺畅。
锃亮的雪花银整齐的码放在樟木箱里,让祁峰更吃惊的是,竟还有几箱金锭子也藏在其中。
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十几箱。
一分不留!
祁峰的速度很快,不需多时,便吹响三长一短的鹧鸪哨。
撤!
……
陈府。
陈囚清点下人数,一个不少,全部归队,大家身上都有点擦伤,但算不得什么。
醉花阴是个青楼,平日流通的是碎银子,黄金流通速度慢,携带笨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金子?
忖量间,陈囚随手拿起几个金锭子,疑惑中透出不屑的笑。
敢讹他的钱?作死!
众人皆是长舒一口窝囊气。
和胡人打了这么多年,最好的结局是一换一,如此压倒性的胜利还是头一遭!
见众人摩拳擦掌,陈囚心里的火又盛了几分!
这一仗,不光是战争上的胜利,更是战略的胜利!
最起码,让所有人都知道,匈奴也不是铁打的,挨上一刀也得死!
而此时,祁峰从怀里掏出一方精致的匣子,径直放在陈囚面前。
陈囚拿起来一看,四面雕花,前后上锁,还是个紫檀木。
没准是小玲珑私藏的什么珍宝!
可使劲晃了晃,里面的声音很闷,不像是什么翡翠珍珠。
陈囚上下一打量,一刀劈碎锁头,一张羊皮卷瞬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羊皮卷?
所有人瞬间提高警惕。
只有匈奴才会用羊皮卷往来书信!
羊皮卷一展开,只有几句匈奴字。
陈囚常年与胡人打交道,倒是认识一些,翻译出来的瞬间,所有人心头一紧。
这是一封密信。
五日后,第三股先头部队将从纵虎山进入愚陵,途中携带粮草马匹,另有盔甲数百套,需做好接应。
众人面面相觑,又把目光落在陈囚身上,等着这主心骨拿主意。
老褚反复摩挲着羊皮卷,狞笑道:“小玲珑真是个婊子!”
“要我说,把她抓过来,让淫仙儿收拾几天,看她老不老实!”
祁峰瞬间面露淫笑,手搓了搓裤裆:“这娘们儿的腚……哎呦”
“属下定不辱使命!”祁峰又揉揉鼻子。
“不。”陈囚摇摇头:“不能抓,小玲珑最多算个中转站,匈奴的银钱从这进来,买装备,置军械,给后方部队做准备。”
“真正的大鱼在后面。”
陈囚的推测不无道理。
五胡皆是马背上的民族,作战讲究个快刀快马,快进快出。
粮草先行和小股渗透是典型的汉人打法,为何出现在匈奴的文字中?
这只能说明,通敌的汉人不止张幽!
而且,这人是绝对懂兵法。
陈囚是愚陵仅存的抵抗力量,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那就意味着匈奴掌握陈囚所有打法!
到了那时,定然全线崩塌!
更要命的是,愚陵已经渗透了两股匈奴,估计已经把愚陵内部的地图都画了出来。
听到这,众人已是脊背发凉。
祁峰凑在火边取暖,喃喃道:“我们连这些胡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偌大个三川郡,能去哪找人?”
陈囚淡然一笑,他自有办法应对。
那县令是最好的耳报官,叫主簿官挨个清点人头,先把名单拿来。
祁峰做这事比较顺手,就让他来办。
另外,要提前埋伏在纵虎山打埋伏。
胡人的先头部队运输的都是作战必备的武器和粮食,抢上一把就是大丰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