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您可回来了。”
“下官要告王琼！”
“这小儿趁您去往北邙关的时候，竟对河北四郡的氏族乱用私刑，弄得现在郡内人心惶惶。”
“此小儿，分明是狼子野心，欲陷将军您于不义啊！”
“民心为本，失去了民心，将军您将再难于河北立足，更失去了对抗朝廷的根本。”
“故此！下官奏请将军，立刻将王琼查办，以儆效尤！”
秦风才刚刚从北邙关返回。
此前同样被派往地方，早了他一步的赵泽便火急火燎迎了上来。
“哦？”
眉头一挑，秦风饶有兴致的问道：“现如今，咱们河北四郡百姓情况如何？”
赵泽紧盯着王琼，咬牙道：“就因为这小儿肆意妄为。”
“这几天，四郡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骚乱，且各方各业都因氏族的缺失而陷入凋零状态，许多门面甚至都已关门、无人经营。”
“将军！长久以往，百姓们定然会因此而感到惶恐不安，继而引发大乱啊！”
“况且，就算能稳住百姓，但失去了这些氏族，物资无法流通，这对河北四郡的经济、治安也是一个极大考验。”
“眼下石猛按照将军您的命令，分别在四郡从新整兵，即便咱们有河东军的加入，但因需要管控的面积过大，所以目前兵马也都四散在各方，这在日后也同样将是一个隐患。”
“下官再次奏请将军，严惩王琼，以平氏族之心。”
“唯有氏族在，才能借助他们的力量稳住地方治安，继而让将军您可以安心的合兵一处来对抗朝廷……”
“赵大人，河北的氏族无论大小，现在要么被我杀了，要么被我赶去了京城，你还想安谁人之心？”
王琼嗤笑着打断了赵泽。
“你！！”
听到这话，赵泽更恨，双眼喷火的盯着王琼：“你这小儿，竟敢如此陷害将军，本官我……”
“好了。”
拦住了准备上去与王琼拼命的赵泽，秦风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这件事是让我安排王琼去办的。”
“将军！？”
赵泽不可置信的看向秦风。
“赵大人说得不错，我朝确实是依靠氏族的帮助，来稳固地方治安。”
“但！赵大人你不要忘了。”
“在朝廷的眼中，咱们是叛贼，那些氏族多半都有亲族于朝中任职，你认为他们会真心协助咱们吗？”
“与其留着这些隐患，莫不如趁着河北初定的机会，将他们一举清除。”
“至于百姓……”
顿了顿，秦风继续道：“赵大人可将那些氏族的田地全部登记，然后按照人头来分给百姓，如此民怨之祸可解。”
“另外，那些商铺赵大人也可以官府名义全部回收，然后由咱们官府来经营。”
“这样虽是会增加个负压的公务，但最起码在短时间内能避免因物资不畅而引起的混乱。”
“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对赵泽这个助自己起家的老班底，秦风不可谓不耐心。
然而。
他却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不断摇头：“不可！”
“将军，您这么做，那才真是本末倒置。”
“将军您之所以起兵，目地是为了扶持公主，清君侧以匡扶皇室正统。”
“但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却与真正的叛贼无异，虽然在短时间内可以借助那些氏族残留下来的田地、资产等壮大我军力量，但却丢了名声。”
“就算将军您不为自己着想，难道您就不在乎秦家的百年声誉了吗？到时候传扬出去，秦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可全都毁了！”
“秦家……”
秦风脸色一沉，冷声道：“仅我一人。”
“我秦风，便是秦家！”
“将军……”
赵泽痛心疾首的看向秦风，好似第一次认识他。
“好了，赵大人不必多说，一切按照我刚刚要求的去做即可！”
摆手赶走了赵泽，秦风长叹：“赵大人虽有能力，但太过迂腐，许多事情终究不懂得变通。”
实际上。
早在决定对付这些氏族之前，秦风就想到了后果。
但眼下他势单力孤，想要集全力来对抗朝廷，那必须就要做出一些非常之举。
铲除氏族。
既能免去潜在的威胁霍乱，又能利用他们的财富扩充军资民生，更可以在朝堂内给吕儒晦制造压力。
此一举三得，好处远远大于坏处，不过赵泽显然无法接受。
“其实赵大人并非不懂变通。”
“他……”
王琼摇头唏嘘道：“只是与将军您的理念不同罢了。”
“将军您，乃是真正的军人，走的是霸道。”
“而赵大人，则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心中信奉的乃是仁道。”
“此理念不同，无论将军您解释得再多，赵大人也是无法接受的。”
王琼的总结十分精辟，引得秦风点头。
想了想，他看向对方问道：“那你呢？你走的，又是什么道？”
王琼闻言一笑，眼中闪烁出阵阵璀璨金光，毫不犹豫的说道：“在下走的，乃天下之道！”
“在下自知，无论出身、能力还是当下环境，我都不可能做那一方之主，但在下却有一颗角逐天下之心。”
“而在将军身上，在下看到了那个可能。”
“所以……”
深深一拜，王琼狂热的对秦风说道：“在下愿为将军霸业付出一切，百死无悔！”
天下之道？
当是以祸乱天下，然后借此来证明自己为本吧……
还好。
这王琼是我的人，否则此人必杀之！
秦风看了对方一眼，再问：“那你认为，赵大人是否会因信念不同，选择弃我而去？”
这句话，让王琼陷入了沉默。
他冥思良久，这才开口说道：“不会！”
“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不会，至于原因，有二！”
秦风静静的看着王琼，等待下文。
王琼先伸出一根手指，扭头看向沈江璃的宅院：“赵大人虽助将军起兵造反，但实则仍心向朝廷。”
“如今公主来投，这就确保了赵大人绝不会轻易离去。”
“而这其二，则是因为赵大人乃忠义之辈，纵对将军您有再多不满，哪怕是私下找公主殿下高密，但也绝不会做出真正背叛于您的事情来。”
“眼下，将军事业出启，百废待兴，尤其是在内政方面，更离不开赵大人上下操持。”
“对此赵大人也十分了解，所以他不可能在这个将军您最需要他的时候弃您而去。”
“那就是说……”秦风沉声道：“终有一天，他还是会走！”
“会！一定会！”王琼笃定的点头。
“希望……不会出现那一天吧……”
秦风双眼微眯，眸光深邃的长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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