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头,兄弟们正抢得痛快,干啥现在就撤啊?”
“就是说,连那扶余城主都被咱们给宰了,眼下为何不趁着内城空虚,再进去好好抢他一波?”
“都个老子闭嘴!”
庞宠态度强硬的将手下人喝骂到无声。
这才一边扛着王琼狂奔,一边解释道:“你们还记得那个变态老头不?”
“再不跑,等着他杀回来吗?”
一听这话,本还满腹牢骚的群贼顿时惊了。
“庞头,你说那老东西要回来了?”
悲愤地瞥了眼肩头神色漠然,好似完全与其无关的王琼,庞宠郁闷道:“估摸是快了,咱们还是赶紧走,若真被那变态老头给截住……”
“变态老头?”
“想不到……”
就在这时。
庞宠等人前方出现一身穿青灰色布衫,手持长剑,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明明就站在众人面前,但说话的声音却显得十分空洞,就好似从远处传来一般。
只见。
他在手腕一翻,长剑竟无风自起,悬浮在其肩头上方三寸的位置,然后这才以一对似剑的双眸看向庞宠等人。
“老夫纵横天下七十载,竟还有这等称呼。”
当看到对方的那一刻。
庞宠就已暗叫不妙。
不过身为当初蒙山十八寨的头领,庞宠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将王琼放下,拔出鬼头刀,咬牙道:“老东西,不想惹麻烦,就给老子滚开!”
“惹麻烦?”
李临渊冷哼道:“这天下间,还没有老夫不敢惹的麻烦。”
说完。
他双眼一凝,肩头长剑抖动起来,发出阵阵摄人心魄的“嗡嗡”声,对庞宠等人质问道:“是谁……杀了我孙儿?”
“老子……”
庞宠刚要开口,就见一路上都十分沉默的王琼竟在这时站了出来。
“李临渊,你可是要违背高句丽国君王命!?”
这一声斥问十分突兀。
愣是让杀机沸盈的李临渊呆立在了原地。
他狐疑的看向王琼,谨慎道:“你是何人?”
“乾人。”王琼淡淡的回道。
李临渊闻言大怒:“你个小小乾人,敢冒用国君之名来威胁老夫?”
“高句丽国君曾在大乾神武十三年与我方签订协议,承诺无论边境有何等纠纷,也绝不动用高端战力。”
“若我没记错……”王琼冷笑着看向李临渊:“你……便是高句丽唯一的高端战力了吧?”
“那又如何?”
李临渊冷然道:“尔等不过一群越界贼寇。”
“老夫纵是将你们全都杀了,国君还能怪罪……”
“你果然是老眼昏花了。”
王琼摇头长叹。
“找死!!”
被打断的李临渊大怒,又一次祭起了长剑,上面那凌厉的杀机,仿佛随时都能将王琼贯穿。
对此,王琼全然不惧,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态开口道:“李临渊,你可仔细看看。”
“在你面前这些,全都是大乾平阳正规军。”
“你……当真要出手撕破高句丽国君与大乾签订的协议吗?”
王琼明明只是一介不同武艺的商人,但在此刻。
他气势上反而盖过了李临渊,将对方完全压制。
见王琼这么说。
盛怒状态下的李临渊一滞,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最终双眼血红的咬牙道:“纵然你们是大乾正规军,无辜犯我疆域,那也是你们有错在先。”
“况且!你们竟还敢杀了老夫亲孙,老夫就算出手灭了你们,国君他也……”
“杀你孙子的,只是我个人而已。”
王琼淡淡的说道:“他们都是正规军,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曾经往返你们高句丽的商人。”
“你孙子仗势欺人,劫我货、辱我妻,故我才趁乱将他击杀。”
“若想报仇……”
又上前两步,王琼直视李临渊:“那就来吧。”
“王琼!你给老子回来!!”庞宠急了。
刚开始见王琼出面,他还以为对方有办法唬住这变态老头。
可不曾想。
几句对话下来。
王琼的目的,竟还是要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换取他们的活命。
虽然嘴上对王琼多有怨言。
但一路走来,尤其是在对方计策下轻易破城,庞宠早就将他当做了兄弟,甚至还想着引荐给秦风,又岂能让他一人去赴死。
“杀我一人复仇。”
“还是因一时怒火,挑起两国争端……”
对庞宠的叫骂视而不见,王琼眸光如炬的盯着李临渊:“你自己选。”
“好!好啊!”
“想不到,老夫闭关多年,竟还能见到如此有胆魄的少年。”
“只是可惜……”
李临渊摇头,语调冰冷:“你杀我孙儿,所以你必须要死!”
话音落地的同时。
那柄悬浮在半空的长剑骤然发动。
只见其好似化作一道虹芒,以常人肉眼难见的速度直奔王琼眉心射出,庞宠等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死亡临近。
王琼不见丝毫惧意,反而是解脱一般的闭上了双眼。
“娥娘……”
他的心,已飞到爱妻身边,渴望与之团聚。
可就在这时。
一道足以撕破人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在王琼身前炸响。
那强烈的冲击感,硬生生将王琼震飞了数米之远。
等尘埃落定。
众人这才发现,一道手持长枪的伟岸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前。
“将军!!”
看着那无比熟悉的背影,庞宠狂喜。
“将军?”
将长剑收了回来,李临渊以警惕的目光从秦风周身上下扫过:“你是何人?”
“你已经说了。”
长枪一摆,将众人护住,秦风道:“我……是他们的将军!”
虽然仅仅只是摆动长枪这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
但落在李临渊眼里,却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他惊疑失声:“你是大宗师!?”
秦风漠然不语,只是摆出那副随时会出手的架势,防备着李临渊可能到来的出手。
而在看出了秦风的实力以后,李临渊此前傲气不再,显然也十分警惕。
一时间,二人皆闭口不言,气氛陷入了一阵让人窒息的诡异沉默当中。
要说在场唯一不紧张的,仅一心求死的王琼一人。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看向秦风,显然对秦风能在这个时间出现感到十分好奇。
对峙良久。
李临渊率先开口:“看在你年纪轻轻便能晋升大宗师,修行不易的份上,老夫给你一个面子。”
“你的人,你可以带走。”
“不过……”长剑再度升空,遥指王琼,李临渊以不容拒绝的口吻道:“这个人,必须给我留下!”
在说出这一番话的同时。
李临渊周身气势暴涨,肉眼可见的吹飞了其周身一米范围内的落叶、尘灰,声势惊人。
在他想来。
自己做出这等让步,同为大宗师的这个乾国将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与自己纠缠。
却不料。
秦风竟毫不犹豫的说道:“此乃,乃秦某治下子民,秦某既在,便容不得任何人伤我子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