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疾驰时,
沈听澜乌黑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衬得那张白玉般的面容愈发清冷出尘。
微蹙的眉峰为这张精致的脸庞平添几分凌厉之感,
仿佛九天上的仙子动了杀心。
猛地勒住缰绳,沈听澜纤细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耳尖轻轻一动。
时候到了,她屏息凝神,极目远眺。
微凉的晨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掠过她纤长的睫毛,
座下名为"踏雪"的骏马不安地刨动着前蹄,
远处尘烟滚滚,百余骑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
"果然...是冲我来的。"
她眸色一沉,思绪如电。
北境细作?还是父亲的政敌?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既然大费周章追至此处,必是要活捉她。
既然如此...便还有周旋的余地。
"青黛,你可要跑快些啊..."
沈听澜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
"我可是撑不了多久的..."
她轻抚踏雪汗湿的脖颈,
通灵的马儿昂首长嘶,驮着她如一道银色闪电般钻入密林深处。
林间光影交错,斑驳陆离。
直接开打显然是不够明智的,得要利用地形。
沈听澜的身影如一抹游云,在树影间时隐时现。
当她的指尖触到箭羽的刹那,整片山林的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她反手抽箭,搭弦、拉弓、松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咻——"
第一支破甲箭离弦的瞬间,八十步外的黑甲骑士刚刚举起弯刀。
箭簇穿透铁制面甲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人后仰坠马的轨迹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
"西北向,三十步断枝处。"
踏雪的步伐灵活得像她身体的一部分。
在疾驰中猛然右转,沈听澜的第二支箭已然搭上弓弦。
弓弦擦过她脸颊时带起一缕青丝,露出耳后那片白玉般的肌肤。
此刻正因为全力开弓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第二箭洞穿两名并骑者的咽喉,
第三箭将举旗者的手掌牢牢钉在旗杆上,
第四箭...
每一箭射出,必有敌人应声落马。
当第七支箭将指挥官模样的壮汉射落马背时,
追兵终于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箭术何等精湛。
七箭过后,追兵已折损十余骑,更有数骑是被同伴坠马的尸体绊倒...
"散开!散开!"
嘶吼声中,剩余九十余骑如受惊的蜂群般四散。
沈听澜突然勒马回旋,踏雪的前蹄在坚硬的岩石上擦出点点火星。
这个漂亮的急转让三支瞄准踏雪的弩箭全部落空,而她反身射出的第八箭,精准地钉入最远处那个弩手的眉心。
"还剩二十二支。"
她在心中默数,突然俯身贴住马颈。
一支投矛擦着她的发髻呼啸而过,玉簪断裂坠地的瞬间,她的第九箭已让投矛者永远沉默。
“抓活的!”
似乎是有人看到投矛者动了杀机,急忙出声提醒。
沈听澜心中一凛...果然知晓我的身份...
箭囊渐渐变轻时,沈听澜的虎口开始渗出鲜血。
第十八箭稍稍射偏,擦着铁盔没入松树干,震落的晨露水珠覆上她的睫毛,她却无暇擦拭。
第二十五箭不得不放弃穿喉,改为射马。
那匹受惊的战马将背上的骑士甩进了湍急的溪流。
可她的臂力终究有限,再强的弓手也抵不过力竭。
前十箭,箭箭毙命。
中间十箭,准头仍在,力道却弱了。只能射人落马,难取性命。
待到后十箭,她指尖发颤,稍远些的箭矢甚至只能堪堪擦过敌骑衣甲。
她的指尖已渗出血丝,可背脊依旧挺直如青竹,仿佛再大的风浪也不能让她折腰分毫。
“铮——”
当第三十支箭终于离弦,沈听澜看着它勉强扎进二十步外骑兵的肩膀,就知道大势已去。
终于还是脱力了吗?
敌人还剩近四十骑,而她的右臂颤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一滴汗顺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滑落,在雪貂毛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哗——"
软剑出鞘的寒光里,倒映着她微微散乱的鬓发和愈发明亮的眼眸。
沈听澜抿紧唇瓣,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雪白的脸颊因剧烈运动而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反手持软剑,剑身如银蛇般轻颤,映出她冷冽如霜的眉眼。
剑光映亮她面容的刹那,那一瞬的杀意竟美得惊心动魄。
犹如九天玄女执剑而来,斩断红尘。
敌骑已如铁桶般围拢而来,森寒的刀光令人胆寒。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如闪电般冲入敌阵!
她身形轻盈如燕,软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长虹,每一次挥斩都精准狠辣。
“唰!”
一剑挑开刺来的长矛,反手割开敌人手腕!
“锵!”
剑锋擦过铁甲,火星迸溅,她借力旋身,一脚踹翻逼近的骑兵!
殷红的血珠飞溅,有几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如红梅落雪,刺目而惊艳。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虎口被震得发麻,踏雪也被逼至一处陡坡边缘,退无可退。
"沈小姐,何必徒劳挣扎?"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
"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些苦头。"
沈听澜握紧剑柄,眸光如冰。
"痴心妄想。"
她忽然纵身一跃,竟主动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剑锋如流星般直指敌首咽喉!
沈听澜身形轻盈地落回踏雪背上,紧接着向左一闪。
险险避开刺来的长枪,顺势反手一剑。剑光如电,精准地刺入第七个敌人的咽喉。
就在此时,马槊破空的呼啸声已至脑后。
她本能地侧身闪避,却仍被沉重的槊杆狠狠扫中腰腹。
“咳!”
剧痛如潮水般炸开的瞬间,她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下,借着这股力道从马背上翻滚而下。
冰冷的雪沫混着血沫在唇齿间化开,踏雪惊慌的嘶鸣声渐渐被人潮隔断。
她强撑着站起身,手中软剑如银蛇吐信,精准刺穿迎面扑来的骑兵咽喉。
"来啊!"
她厉声喝道,剑光如雪片般绽开,又一人捂着喷血的脖颈轰然倒下。
“也不打听打听!我沈家的儿女,何惧死战!”
可北境人实在太多了。
刀光剑影,铁蹄纷踏,死亡的罗网越收越紧。
一杆长枪突然从乱战中突刺而来,沈听澜转身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