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要是它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必须长在松树林里面,地上还必须要有松针。
偏偏农村又有搂松针垫猪圈的传统,一旦松针被搂掉,松露就长不出来了。
赵传学也不相信这个能卖钱:“我们都不吃这个,人家羊城人会吃?”
赵传强说:“我也拿不准,只是听说高卢国呢白松露很值钱,至于羊城,只能克试试瞧,如果卖不掉,无非是我们哥两个白苦两天;如果卖得掉,不管多少钱,我都分你一半!”
赵传学摆摆手:“我也不要你一半喽,先把你呢超生款苦了还掉,再把我呢账还掉就行了!”
吴琼芝也不反对,过年这几天没有什么事,有人来约赵传学去打牌,已经输掉好几包烟了,还不如出去躲躲。
挖松露的地方很远,从三尖地过去还要翻几座山,所以哥俩半夜就出发了。
到那儿已经傍晚,哥俩趁天还勉强能看见,赶紧开挖。
就是天黑了也不要紧,因为他们带了四盏矿灯,基本上村子里的矿灯都快借完了。
挖松露就跟拾菌子一样,越拾不着越没心思,一旦发现一大片,兴趣立马就来了。
赵传学就是这样,突然发现一大片松露又大又多,顿时兴致就来了,恨不得把那一片刨下去个坑。
明明赵传强已经说过松露只会在表皮,不会在地下,他也不管,刚好那儿有个洞,他就一直挖,看能不能挖出更大的来。
结果挖呀挖呀挖……“哇啊妈唻!大哥!蛇……”
赵传强却还在他才喊出“妈唻”时,捕蛇专用钳就已经在手上了!
一个跨步冲过去,用钳子摁住蛇头:“快拿罐头瓶来!”
赵传学被吓得半天缓不过神来,声音颤抖的问:“大哥,你,你要整什么?”
“肯定是装了克卖嘛!加个老母鸡就是龙凤汤,你认不得噶?”
赵传学这才去背箩里把罐头瓶拿来,隔着老远递给赵传强。
赵传强也不敢指望他帮忙了,把罐头瓶夹在胳窝下面,单手拧开瓶盖。
然后握着瓶底,把瓶口对准蛇尾巴,顺着它的身子倒套过去。
在套到离蛇头只有二十来公分时,赶紧用夹子把蛇头摁进瓶里,然后猛地盖上盖子!
赵传学这才敢凑近了瞧:“嚯嚯,这条蛇还是有点大呢嘛!怕有七、八斤了噶?”
赵传强掂掂重量:“嗯,差不多,只要冻不死,拿到羊城也怕可以卖个几十块钱。”
“那我们再找找给还有?”
“冒找了!这个要碰运气,还是赶紧挖松露,等挖满这两口袋,我带你克三尖地找个地方睡小哈,不然背不动。”
赵传学也只是嘴讲,要是再挖着一条蛇,他怕直接要吓死!
但就像老天爷硬要再吓他一回才甘心似的,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后,可能是由于他们边挖边讲话,再加上矿灯也比较亮,把树洞里冬眠的蛇又吵醒了!
赵传学听到“咝咝”的声音,直接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好远。
赵传强则拣了一根长棍子去搅树洞,不一会儿,果然爬出一条蛇来,比刚才那条还大!
也是“欺人家”反应慢,赵传强直接把瓶口对准蛇头,稍微点拨一下,蛇就钻进瓶子里去了。
也得亏井长送的是大号罐头,要不然还装不下。
本来赵传强拿这两个罐头瓶也只是备用,如果碰不到蛇就装雪,谁知全都用上了。
挖到凌晨三点,四个化肥口袋都装满了,兄弟俩连忙下山。
谁知在下山途中,竟然又遇到野鸡!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野鸡突然被强光照射会发蒙,赵传强眼疾手快,扑上去就一连抓了三只!
赵传学就不行了,才抓住一只,其它的就被惊醒,全部飞走了。
但跑得了野鸡跑不了庙,有两窝有蛋的,自然被哥俩笑纳。
来到三尖地,所有小馆子的老板都关门回家过年去了,两人就在一家空着的羊圈里睡觉。
没有被子,就把盖柴垛的油毛毡拿下来当被子盖。
当人累到极致、困到极致时,再冷也睡得着。
等赵传强突然惊醒,已经八点多了,暗道一声“糟糕”,要是搭不着便车,就赶不上火车了!
赵传强赶紧摇醒弟弟,背起背箩就走。
本来今天是大年三十,赵传强觉得肯定搭不着车,谁知还是有人跟他们一样是劳碌命。
想到这可能是今天唯一能遇着的车了,赵传强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站在路中间拦车,你不停也得停!
司机刚想发火,见赵传强用手举着一个红包,再问清楚里面包了6块6角钱,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再说车都停了又能怎么办?人家是哥两个,自己才一个,打起来也打不赢啊!
但他坚决不给赵传强他们坐驾驶室,只给他们坐车厢。
赵传强也不强求,本来他们身上就脏,也别为难人家。
也还好这辆车拉的是洋芋种,不是煤炭,不然还要更脏。
只有赵传学有些懊恼:“唉,早知道就听你呢,也带一身衣裳了!不然这哈换上干净衣裳,就可以坐驾驶室了,还省得连累了你也坐不成。”
赵传强笑着说:“你想多了,我带干净衣裳是为了克羊城换,才不是在这点!还有人家这个驾驶室,平时也多数是坐满呢,今天是因为过年了,不然咋可能空哒?”
“哦,原来是这种!么你克羊城打算咋个卖?过年这几天,怕农贸市场也冇得什么人?”
“到时候再说,火车要三天才到得羊城,这些松露说不定会烂掉一半!如果剩下呢不多,我就克那些大酒店卖,只有那些地方才给得起价钱。”
“喔……难怪得你从头到脚都要带上一套!”赵传学终于完全明白了,不然像他们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是泥,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也是赵传强经常在外面跑,装备很齐全,不但皮鞋、西装都有,手表也没有被工作组的拿走,不然他还要现买一身行头。
从三尖地到城里,走路要八个小时,而火车下午五点就开了,所以刚才赵传强才会那么着急。
但现在只用了一个半小时,时间上就比较充裕了。
赵传强先带弟弟去把松露寄存在站台里,然后到厕所外面的水管上去洗手、脸和背箩。
也是过年这天坐火车的人很少,不然早就有管理人员过来干涉了。
哥俩洗完就站在背风的地方换衣服,反正只换外衣外裤,也不用躲进厕所。
赵传学也换上一双干净的鞋子,他倒不是图干净,而是之前那双已经完全被泥水泡湿了。
等打理好身上才往城里去,在东风食馆吃过米线后,赵传强带着弟弟找周速涣。
听到人家是大所长,赵传学不免有点发怵:“要不我走回克算了?省得找人家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