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南通坊,惊鸿堂。
傍晚。
后院内,沈渊持刀而立,双目轻闭。
体内内力以及气血之力调动间,周身弥漫着一股深沉而压抑的气息以及一缕明显的寒意。
这一缕寒意就如寒冬腊月时清晨吹过的湖风,冰冷而刺骨。
就在这时,轻风乍起,一片枯叶自沈渊身后的屋顶飞起。
也是在这一片落叶越过沈渊的头顶,缓缓向着地面飘去时,沈渊轻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同时,右手五指如铁箍般扣紧刀柄。
“锵——!”
一道刺得人耳膜生疼的锋锐长吟撕破静夜!乌鞘猛然炸开,漆黑的刀身被月色映得泛出铁青色的冷光。
那光芒并非均匀一片,而是刀身极速震荡产生的残影,刃尖处竟有细密如蜂鸣的“嗡”声伴随。
刀锋出鞘的瞬间,便已消失在原位!快得只在人眼中留下一条如毒蛇吐信般的冷电轨迹——撕裂黑暗,直劈三尺外那腾空的落叶。
刀刃未至,狂暴的锐气已率先压上!
凛冽的刀锋混着一股了冷冽的刀势在触及到落叶的瞬间,竟是瞬间将其绞碎。
“呼!”
吐出一口浊气,沈渊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一月近乎于疯狂的苦修,沈渊终于是让自己的《阿鼻道三刀》再次有所精进,成功迈入了“登堂入室”。
不过,随着沈渊在《阿鼻道三刀》的造诣越高,越能够感觉到这门武技的不凡,绝非寻常武技能比。
但可惜的是,半月前,沈渊已经让游瑞风去振威武馆打听过了。
这《阿鼻道三刀》,只是振威武馆的馆主数年前在外意外得到的。
根本就没有后续的两式刀法。
倒是让沈渊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沈渊忽然转过头。
正好看见走到院口的游瑞风。
待后者进入小院,沈渊先一步开口道:“半月前,你在靠近我五丈时我便能够有感觉,现如今,却是在靠近我周围三丈,我才能感觉到你的脚步,看样子,你的实力恢复的不错。”
游瑞风回应道:“有沈头你给的权力,这一个月我在郑二狗那边支走了五百多两银子,要是再治不好体内的伤,也说不过去了。”
没有在意游瑞风的开销,沈渊问道:“你现在什么修为?”
游瑞风没有半点犹豫:“目前后天境六重,年底的时候,应该能够到后天境九重。”
后天境九重,放在江湖中虽然不过九流。
可放在这青州府内,后天境九重的武者,说句横着走都不为过。
即便是沈渊,眼底都闪过一抹诧异。
几息后,沈渊淡声道:“能够笃定在短短半年后就能进入后天境九重,这倒是让我忽然有些好奇,你在废功重修前,是什么修为了。”
闻言,游瑞风洒然道:“也不算多厉害,先天境八重的修为。”
说着,游瑞风饶有兴趣的看着沈渊:“能够让我甘愿废掉先天八重的修为,足以表示我身上的麻烦不一般,现在你要是反悔,还来得及。”
面对游瑞风所言,沈渊轻笑一声“现在,我对你身上的那个麻烦,更加感兴趣了。”
沈渊声音依旧轻缓,可在说话时,语调和神情,无一不表露沈渊所言不虚。
这也让游瑞风更加意外。
“像你这种明知道有麻烦还主动凑上来的,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沈渊平静道:“能够换一个有用的帮手,就算是再大的麻烦又能如何?”
听着沈渊的回复,游瑞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摇了摇头后,游瑞风坐在沈渊的对面说道:“白万山又安排人暗中和赵黑虎联系了,而且今日,白万山还暗中去了一趟赤蛇帮,见了另外一个人。”
“谁?”沈渊语气如古波不惊。
“盛弘昌!”
这个名字入耳,沈渊脑中一闪,眉头轻挑道:“赤蛇帮的帮主?”
“不错!”游瑞风点了点头。
“十年前,赤蛇帮本来也是九大帮派之一,但因为和青花帮的冲突,最后被青花帮的帮主勾结血沙帮,巨鲸帮两个帮派一同动手,最终将赤蛇帮赶出了城北,最后只能缩在城东的百交坊。”
沈渊手指在面前石桌上轻轻的敲动。
“先是联合了赵黑虎不够,竟然还要再找赤蛇帮帮忙,白万山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忌惮咋们这位帮主啊!”
游瑞风把玩着手中的竹筷道:“不过看白万山的样子,估计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没猜错的话,近期可能就会动手。”
“就是不知道,白万山会不会算你的份。”
沈渊轻笑道:“算与不算,到时候终归都要到场!正好南通坊这边明日就要重新开业,现如今,只欠东方了。”
..........
次日,黄昏的余烬尚未燃尽,整个宝善街已然被一种奇异的、躁动的炽热所笼罩。
青石板路两侧,早早悬挂起的琉璃灯笼次第点亮,流光溢彩,勾勒出街道崭新的轮廓,将这片曾饱含混乱与腥气的坊市,粉饰成一座流光溢彩的不夜城入口。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街口那面硕大的鎏金牌匾——“极乐楼”三个大字在灯辉下灼灼生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奢华与隐秘的诱惑。
街口,人潮汹涌,远胜当年春月楼开业之时。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身着绫罗的富商巨贾,摇着折扇,眼神矜持却藏不住探究;
有劲装结束的江湖豪客,抱臂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也有不少眼神闪烁、行迹鬼祟者,显然是其他帮派派来一探虚实的探子。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好奇、贪婪和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所有人都被“销金窟”的传说吸引,想看看那位以雷霆手段掌控南通坊的沈爷,能点金成石弄出怎样的花样。
当最后一线夕光彻底沉入地平线,“极乐楼”那扇雕花嵌玉的厚重楠木大门,终于在万众瞩目下,伴随着低沉的机括开启声,徐徐向内洞开。
数十名身着霓裳、薄如蝉翼的特殊纱衣女子,才如云霞般轻盈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