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渊,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波澜。
长刀也不知道何时被沈渊收回到了刀鞘之中。
仿佛此前的战斗,根本就与他无关似的。
可若稍稍细心一点,便能看见,沈渊那一袭墨衣上,已然被浸湿。
那是方才杀敌时,敌人身上的鲜血所留。
能够让敌人的鲜血将身上身上的衣服都浸湿,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死在了沈渊的手中。
一时间,所有人望着这道墨色身影时,眼中都不自觉多出了几丝惊惧。
进入到青花帮的包围圈后,沈渊身形并未停下来,而是一步步的向着血沙帮的人走去。
看着沈渊缓步上前,血沙帮的人纷纷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可不管这些人如何用力的攥紧武器,随着沈渊上前,他们心中的胆气都依旧未能上涨一分。
伴随着沈渊走近,最前面几名血沙帮的帮众虽然手中举着刀,但脚却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动。
沈渊也仿佛没有看见这几名血沙帮的帮众,如入无人之境,径直的从几人让开的空隙继续向前。
就这样,随着沈渊上前,沿途挡在沈渊身前的血沙帮帮众都连忙让开。
直至他走到了徐老虎的身前。
沈渊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徐老虎的脸上。
目光,如同九天寒月,淡淡地扫下。
此时的徐老虎脸色依旧苍白,胸口以及下颚都带着明显的血污。
可即便是是身受重伤,可此时的徐老虎却给人一种凶戾的气息。
不知是沈渊方才那一刀带来的影响,还是因为此刻沈渊身上那凛然的杀意,此刻的徐老虎心中一凛。
但随即,他脸上刚刚显露的惧色又快速的消退下去。
微微仰起头看着沈渊,徐老虎此时的神情竟是显得有些平静。
一刀!
仅仅一刀就足以将他重伤。
他耗费重金托人打造的指虎以及苦练多年的虎爪,在沈渊的面前竟如同纸糊泥捏,脆弱不堪!
至此,徐老虎哪里还不清楚,他和沈渊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沈渊想要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反抗,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将徐老虎的神情收入眼中,沈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胆色确实不错!”
徐老虎尽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
“实力不如人,死在你手上,我认了。”
闻言,沈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旋即缓缓转身。
“给你一天的时间,将你手底下在南通坊的人全部撤走。”
说到这里,沈渊顿了顿,看着徐老虎淡声道:“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说完,沈渊转过头,不知是说给游瑞风听,还是故意说给血沙帮的人听。
“半刻钟的时间,还有留在南通坊的血沙帮成员,一个不留。”
听着沈渊这话,徐老虎有些愕然的看着沈渊,似乎没想到沈渊竟然不杀了自己。
可没等徐老虎回过神来,便被身旁血沙帮的人抬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向着街道另外一旁跑去。
街上那些受了伤倒地的血沙帮帮众也连忙开口,生怕被遗漏在这里。
游瑞风则是带着一众青花帮的人,一步步跟在这些人的身后,像是要监督这些血沙帮的人离开南通坊似的。
也是在血沙帮的人已经跑出了街尾后,留守在街上的青花帮帮众则是开始将那些受伤倒地的青花帮帮众抬上马车向着就近的医馆送去。
沈渊视线扫过地上那些尸体身上的二十几个光球后心念一动。
霎时间,那些尸体上悬浮的光球便化作流光齐齐冲入沈渊的体内。
在这些光球进入体内后,沈渊的注意力第一时间沉入系统中查看了起来。
半刻钟后,就在沈渊刚刚将新获取到的这些词条挨个看了一遍后,游瑞风已经带着一众青花帮的人回到了街上。
游瑞风第一时间开口道:“人都已经撤走了。”
“嗯!”
沈渊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然后缓步向着黄山街正中的威武堂门口走去。
待行至威武堂门口,沈渊下巴微抬,看着堂口牌匾上“威武堂”三个字,沈渊轻轻摇了摇头。
“草莽气太重了。”
双腿微微弯曲,随后猛地一跃而起。
待到身体跃至两丈高后,长刀瞬间出鞘。
朴实无华的一刀顿时将整块牌匾一分为二,在沈渊落地的同时,跌落在地碎裂开来。
“明天让人重新制作一张牌匾。”
游瑞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那新堂口该怎么命名?”
沈渊沉吟了片刻说道:“就叫“惊鸿”吧!”
话落,沈渊抬脚迈过几层台阶,跨入堂口的大门。
一众青花帮的帮众亦是随着沈渊和游瑞风进入到分堂之内。
半个时辰后。
分堂内,一众青花帮的人手持灯笼不断的在这分堂四处搜索。
前堂,几十个灯笼将整个前堂映照的恍若白昼。
沈渊高坐在主位之上,一袭墨衣在周围烛光的映照下,竟是隐隐泛着几分血色。
“你今天杀性挺大的。”
刚刚游瑞风出去配合衙门的人数了一遍尸体。
过程中,游瑞风也从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分辨出了哪些是被沈渊所杀。
数量多达四十。
沈渊头也不抬道:“若真的杀性大,死的,就不只是这些人了。”
沈渊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从在决定要继续留在这青州府开始,沈渊就已经清楚,未来的他,注定与善良背道而驰。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是拦在他面前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也是”
游瑞风想了想道:“我以为你只会放了徐老虎,没想到血沙帮那些人也放了。”
对此,沈渊摇头道:“赶狗入穷巷并非好事,哪怕是乌合之众,到了绝境,说不定也会拼得一身剐,继续动手,反而会激起那些血沙帮帮众的凶性,到时候我们手底下的人难免也会增加伤亡。”
“我虽然不会将手底下的人当兄弟,但也不至于视他们的如草芥。”
“不至于为了这种可有可无的问题便让他们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