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广积粮，缓称王

返回南通坊的路上，游瑞风几次张嘴但最后都没有开口。

仿佛是感觉到了游瑞风的异样和沉默，沈渊淡声道：“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是。”

见沈渊主动开口，游瑞风也没有继续藏掖：“看你刚刚和徐老虎的交手，那徐老虎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为何不趁着今晚解决掉徐老虎？”

说话时，游瑞风看向沈渊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复杂。

起初见沈渊时，游瑞风只觉沈渊出刀的速度极快，但实力最多也就与后天三重或是后天四重的武者相比。

可今天游瑞风才发现不对。

毕竟徐老虎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后天境五重，实力放在整个青州府内，都可以排得上号。

但今日，却被沈渊在不动用武器的情况下，仅凭双指便能稳稳压过徐老虎一头。

再加上今日见沈渊时，沈渊亲口袒露还修炼了一门能够引发自身杀意的武功，游瑞风如何不清楚，沈渊实力绝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沈渊看向游瑞风询问道：“若我今日杀了徐老虎，会是什么结果？”

游瑞风想了想推敲道：“徐老虎作为血沙帮的三大堂主之一，一旦徐老虎身死，消息传来，哪怕血沙帮不愿，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血沙帮那边闹起来，青花帮那几位会不会帮着我们和血沙帮彻底撕破脸皮开战？”

游瑞风撇了撇嘴：“就今天万通坊的事情来看，估计会直接将我们推出去用于平息血沙帮的怒火！”

沈渊颔首道：“不错，杀了徐老虎，对我而言确实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杀了徐老虎后，我们需要对上的，就不单单是血沙帮，还有青花帮。”

“而现在，我们手底下不过才二十几个人，钱财亦是少之又少。”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找麻烦将自己置身于这种麻烦的境地内？”

沈渊现在的实力的确是提升了许多。

甚至有自信不使用《阿鼻道三刀》，仅凭拔刀的速度便能将徐老虎斩杀。

但沈渊还没有强到能够一次性对上青花帮和血沙帮两个帮派。

游瑞风压低声音问道：“要不想办法，找些杀手去解决？”

沈渊自然知晓游瑞风的意思，确实想要用杀手去解决掉徐老虎，孙进海这些青花帮与血沙帮的主事人。

对此，沈渊摇头道：“每种游戏都有着固定的玩法和规矩，江湖中那些门派争斗如此，青州府内九帮十八会亦是如此。”

“按照规矩玩，结果如何，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若是在大家都在遵守规矩的时候，有人先打破了这个规矩，那么打破规矩的人，也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且不说青州府内那些杀手，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解决的了青花帮和血沙帮这些堂主和帮主。”

“若真的这样做了，到时候，我们所面对的，就不单单只是青花帮和血沙帮，而是包含了衙门，锦衣卫，军队以及九帮十八会在内的整个青州府。”

游瑞风并不是蠢人，听着沈渊这样说，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

这时，沈渊话语一转道：“有句话叫做“广积粮，缓称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想要一个人死，不难！可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游瑞风听出了沈渊的意思。

“你想要收服徐老虎？”

沈渊轻声道：“我要的是趁手可用的工具，而非是一些聚集起来的泼皮。”

“若徐老虎识趣，留下他也并非不可。”

说到这里，沈渊再次看向游瑞风。

“明日你从郑二狗那边支一些钱，尽可能将九帮十八会的人都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

游瑞风立刻点头应下。

一炷香后，兴归赌坊。

洗漱完后，雅阁之中，沈渊的心神沉入系统之中。

心念一动，几道系统提示信息顿时在沈渊的身前弹了出来。

【词条（白）：微敏听力。】

【词条（蓝）：微弱危机直觉。】

不得不说沈渊今日的运气不错，三个血沙帮的人，竟然给沈渊带来了两个新词条。

其中一个还是绿色的词条。

点开这两个新词条查看后，沈渊也清楚了这两个词条的能力。

【微敏听力】装备后，可以让沈渊的听觉稍稍提升。

不过提升的极为有限，却聊胜于无。

但【微弱危机直觉】这个词条，倒是让沈渊眼睛一亮。

只因按照系统的介绍，通过这【微弱危机直觉】，能够让沈渊对近在眼前、毫无掩饰的突然攻击（如背后明显的冷箭）可能产生一刹那、极其模糊的预兆感。

比起此前沈渊获取到的【敌意感知】而言，虽然等级低了一点，但作用来得更大。

毕竟敌意感知，只是让沈渊能够隐约的感知到他人的敌意。

而这个【微弱危机直觉】，却是可以避免被人放冷箭。

即便是这一股预兆感会很弱，可关键时候却能够救命。

“不错！”

确定了新得到的两个词条作用后，沈渊满意一笑，旋即将两个词条装备。

下一秒，沈渊顿感双耳内好似有着一缕清风拂过，听力也有了一丝丝的提升。

.......

接下来的事情，也如同沈渊料想一样。

随着万通坊被血沙帮拿下，第二天青花帮的赵黑虎便对血沙帮送上了战帖。

当晚便将血沙帮的尚明坊夺下。

短短两日，两个帮派死伤便已经多达数百。

而在两个帮派互换了地盘之后，受到规矩所限，一月之内皆无法再次动手，摩擦也只能由大转小。

原本在万通坊被血沙帮占据后，一些属于万通坊的青花帮帮众心里就有怨气和不满。

随着游瑞风以及郑二狗等人刻意散布风声，不少青花帮的帮众也知晓了沈渊这边竟然给手底下的人每月开出了三两的月例，不少人都动了心。

半个多月下来，竟是有了不少人转投到了沈渊这边。

这也使得沈渊手底下的人从原本二十几人暗地中已经超过了百人。

不比一般大头目手底下的人少了。

月末，城北小院之中，沈渊静立如松，周身弥漫着一股深沉而压抑的气息，仿佛一块即将崩裂的寒冰。

在其身前相隔三尺的位置，竟是有着数块从山中运来的坚硬青冈岩巨石堆叠着。

就在这时，刀身剧震！伴随着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门扉被强行撕裂的厉鸣！刀锋破开空气，竟带起一溜肉眼可见的、凝聚如墨线般的血色轨迹残留。

那道凝聚如墨的血色的刀光，迅疾如电，一闪即逝！瞬间没入了前方堆叠的青冈岩巨石之中！

嗤！嗤！嗤！嗤！

数块堆叠的坚硬巨石，如同被一柄无形巨刃瞬间贯穿切割！那道血光掠过的路径上，无论是坚硬的石皮还是内部的岩芯，都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幽深不见底、宽仅一线的诡异缝隙！

“咔……咔嚓嚓嚓——！”

下一秒，山崩般的碎裂声才猛地炸开！并非四散飞溅的碎石块，而是那几块巨石内部，以那道细线般的缝隙为中心，骤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的龟裂纹路！

随后轰然垮塌成一地大小均匀、棱角分明的碎砾！碎石断面光滑冰冷，再无一丝刀劈斧凿的粗糙痕迹。

看着地上的碎石，沈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是踏入“初窥门径”的层次了。”

这一个月内，沈渊在《铁剑指》的修炼上，进展不可谓不快，早在三日前，沈渊便已经将《铁剑指》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层次。

可《阿鼻道三刀》的修炼进度却是与《铁剑指》的修炼进度截然相反。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沈渊几乎每日都会在《阿鼻道三刀》的修炼上投入近三个时辰。

但进度却是慢到了极点。

直至刚刚，方才成功将《阿鼻道三刀》的第一式提升到“初窥门径”的层次。

但结果，却是让沈渊无比满意。

《铁剑指》的提升进度虽然强，但说到底只是一门不入流的武学。

只需要手上的力量达到标准，接下来便是在发力点的运用。

可《阿鼻道三刀》却不同。

沈渊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将《阿鼻道三刀》第一式“断业刀”掌握至“初窥门径”的层次后，刀法的威力比起还在入门时，提升了数倍。

并且出刀时，刀锋内更是能够蕴含一股特殊的刀气。

最为奇特的，刀气之中，更是能够引动沈渊的杀意聚集于刀内，用于震慑敌人的心神。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忽然传入院内。

沈渊将长刀入鞘的同时开口道：“门没上栓，进来。”

话音落下，原本紧闭的大门立刻被游瑞风从外面推开。

待进入院内，行至沈渊身前后，游瑞风第一时间开口道：“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末了，游瑞风补充道：“不过我们手底下现在就一百多人，徐老虎那边可是还有三百多人，会不会急了点？”

沈渊语气轻缓道：“只靠人多就有用的话，那城内帮众多达五千的海沙帮早就成为这青州府内第一大帮了。”

游瑞风想了想道：“也是！”

沈渊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而是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明明只是午时，可因为空中这密布的乌云，使得这一片天空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几息后，沈渊开口问道：“天气不错。”

说完，沈渊抬脚向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游瑞风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丝毫看不出这黑压压的乌云哪里算是好天气？

.........

南通坊。

与丽春院相邻的黄山街上，高墙围着一座带天井的院子。

门口悬着一块饱经风雨、漆色斑驳的木质牌匾——“威武堂”。

门口四个穿着短打扮的壮汉守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路边的贩夫走卒也都下意识地绕开几步。

进了门，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个标准的武馆格局。

一块颇为宽敞的硬土夯实练武场占了大半，场边摆着几个沉重的石锁，一溜打磨得锃亮的木人桩，还有几排插满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兵器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油污和桐油保养武器的混合气息。

几十个穿着粗布短褂、打着绑腿的汉子正汗流浃背地对着木人桩噼啪作响地练功，呼喝声此起彼伏。

然而，武馆后院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厅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硬木长条桌，几把条凳，但桌上此刻没摆茶具，反而堆满了花生壳、肉骨头，还有几个空烧酒坛子，浓烈的劣质酒气和动物油脂的味道盖过了若有若无的檀香。

徐老虎端坐在主位的那张特别加宽加固、铺了张旧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身上那件象征性地罩了件“威武堂”练功服的宽大褂子敞着扣子，露出里面满是卷曲黑毛、肌肉虬结的精壮胸膛和那条从左肩蜿蜒至肋下的狰狞刀疤。

让本就粗犷的徐老虎此刻看起来更添几分凶悍。

而在徐老虎的身前，三名大头目并排而立，看着徐老虎手中的战帖时，皆是目露凶光。

反观徐老虎，看着手中的战帖，脸上带着几分狞笑，眼中森然的凶光闪烁。

.......

北同坊，青花帮分堂。

白万山有些诧异的看着李金广。

“你是说，他今天就下粘贴了？”

李金广回应道：“属下一直安排人盯着，确定他手底下那个游瑞风在半个时辰前将战帖送到了血沙帮。”

闻言，白万山笑了一声。

“有意思，原本我以为，他还要等两个月，才会再一次动手攻打南通坊，没想到刚满一个月，就迫不及待地下了战帖。”

“知不知道他将战帖送给南通坊的哪个大头目？”

李金广摇头道：“那个游瑞风，没有将战帖送到血沙帮那几个大头目手中，而是将战帖直接送到了黄山街里血沙帮的分堂。”

“分堂？”白万山先是愣了愣，随后愕然道：“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标，是整个南通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