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山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客厅炸响,
瞬间击碎了苏万勇最后的侥幸。
他面如死灰,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过,朱春红却比他镇定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强硬道:“就算山哥真的是中了毒,又跟我和万勇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这半年来,一直守在山哥病床前的人,是徐兰青和苏若棠!”
她突然指向徐兰青,声音陡然拔高:“我每次想要靠近山哥,这个疯女人都防贼似的拦着我,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赶走!”
“哦,我明白了!”
苏万勇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她们母女,不希望咱们母子去见父亲,原来是她们害怕下毒的时候被我们撞见!”
他转过身,指着徐兰青母女,大骂道:“徐兰青,苏若棠,你们才是毒害我老爸的凶手!你们必须被赶出苏家!”
“王八蛋,再敢胡说,我撕碎了你们的嘴!”
徐兰青气得浑身发抖,急匆匆地大骂道,“我不让你们见文山,是因为你朱春红是个狐狸精!”
“我作为正房主母,当然不愿意让你这个骚狐狸轻易见到他。”
“更何况,虽然我一直阻拦你们,但你们仍旧见了文山好几次。”
“如果你们想要趁机下毒,机会多的是!”
“哼,山哥是我们母子俩唯一的依靠!”朱春红梗着脖子喊道,“所以,我们娘俩没理由害他。”
“倒是你们,一个跟司机偷情,一个是没名没分的野种,你们都是外人,更有害死山哥的动机!”
“够了!”
苏文山突然重重拍了拍桌子,怒火滔天,“我说过了,若棠不是外人,更不是什么野种。谁敢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朱春红被他的气势震慑,悻悻地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明兰看向萧逸,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萧逸,虽然老大确实被人下了毒,但也不能认定是春红母子干的吧?”
“老大昏迷期间,除了亲近之人,府里的下人、往来的医生,甚至一些远房亲戚,都有机会靠近他。”
“所以,你对万勇母子的指控,未免太过武断。”
“老太太说的没错。”
萧逸笑着点头:“在今天以前,我确实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不过,在我参加家宴之前,侯管家给了我一份调查文件,是岳父要求他去调查的,今天刚好有了结果。”
苏文山闻言,不由得一愣,道:“侯管家,已经有结果了?”
“嗯。”侯斌点点头,“家主,当时您正在和老太太说话,我便没有打扰您,而是按照您之前的安排,先把调查结果给姑爷看了。”
说话间,他又掏出一份一模一样的调查结果,递到了苏文山的手中。
苏文山快速翻阅着文件,脸色越来越沉。
不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朱春红,声音冰冷:“朱春红,我给你机会,说吧,这噬心蓝蝶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春红浑身一颤,却还是强装镇定:“山哥,我怎么会知道这毒是怎么回事?这真的跟我无关!”
“是吗?”
萧逸冷笑着将调查结果放在桌子上,“噬心蓝蝶毒产自南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而恰好,你有一个远在南疆的表哥,有机会帮你搞到这种毒。”
“更巧的是,根据侯管家的调查,这半年来,你经常给你的那位表哥汇过去大笔资金,而且,每次他得到资金后,都会给你寄过来一个包裹。”
“显然,这就是你们在搞噬心蓝蝶毒的证明。”
“你这是血口喷人!”朱春红拔高声音反驳,试图掩盖心虚,“我们只是正常的亲戚来往罢了。”
“他是我表哥,我日子过得好,给他寄些钱不应该吗?”
“我在江城吃不到新鲜的老家特产,让表哥寄过来一些不行吗?”
“正常来往?”萧逸冷笑道,“根据调查,你跟你的这位表哥,以往两三年都未必联系一次。”
“而岳父昏迷的这半年,你们却来往频繁。”
“这,你如何解释?”
“年纪大了,开始格外注重亲情了,不可以吗?”朱春红依旧嘴硬,眼神却开始躲闪。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萧逸盯着朱春红,目光陡然变冷,“我猜,你应该不知道,这噬心蓝蝶毒的生存能力极强,哪怕是毒粉,也是沾土就能生根,沾水便能发芽。”
“你在得到这噬心蓝蝶毒之后,虽然会迅速处理掉包裹,但难免会让毒粉撒出来一点,从而让它生长出来。”
“我想,如果现在派人去你的院子里,肯定会找到一些蓝白相间的小花,而那,正是噬心蓝蝶花。”
萧逸转向侯斌,语气冷峻:“侯管家,你派人去二夫人的院子一趟吧。”
“是!”侯斌连忙应下。
“别去!”
朱春红彻底慌了,立刻拦住侯斌,“我的院子里,根本没有噬心蓝蝶花,你们别去!”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让侯管家去检查呢?”萧逸看着朱春红,带着一丝戏谑道。
“我……”
朱春红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拦着侯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朱春红,你还不肯认错吗!”
这时候,苏文山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我的耐心,很有限,别把我逼急了。”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春红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知道,苏文山已经确信,自己就是下毒之人,
她此刻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了。
下一刻,
她突然放声大哭,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尽了委屈:“山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我也是受人蒙骗的!”
“我表哥告诉我,那噬心蓝蝶毒只会让你身体变得虚弱,不会致命,而且,他还向我保证,只要停药一段时间,你的身体就会完全恢复正常。”
“我是信了他的鬼话,我才给你下毒的!”
“山哥,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谢明兰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你糊涂啊!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老大下药?”
“是她们逼我的!”
朱春红突然跳起来,指着苏若棠和徐兰青,大喊道:“这些年来,她们母女俩,时时刻刻都在算计我和万勇,时时刻刻想把我们赶出苏家。”
“为求自保,我不得不想各种办法,以求留在苏家!”
“恰好,山哥车祸晕倒的时候,老太太您告诉我,说如果山哥真的醒不过来,您就会让万勇暂代家主。”
“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出此下策!”
“可是,我真的没想过要害山哥啊!”
“我只是想要留在苏家,我只是不想让苏家落在两个外人的手上!”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推卸责任!”
苏文山看着朱春红,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冰冷,声音颤抖,“我自问对你母子俩不薄,就算我更看重若棠,也从未亏待过你和万勇。”
“万勇的差事,你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按最高规格给的?可你们竟然对我下这种毒手!”
朱春红哑口无言,不敢直视苏文山。
“老太太,您看到了吧,苏万勇母子,不只是想把我和若棠置于死地,更是连岳父都不放过。”
萧逸看向谢明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现在,您还觉得,应该从轻发落吗?”
谢明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朱春红竟然真的敢对苏文山下毒。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偏袒。
在她眼里,萧逸和苏若棠都是外人,
分量远远比不上苏万勇这个亲孙子。
可苏文山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她血缘最亲近的人!
她再怎么偏袒苏万勇,也无法容忍,朱春红母子把主意打到她的亲生儿子头上。
最终,她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想怎么处置他们母子,你们定吧,我不干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