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光,从破烂的窗户照耀进来。
昏暗的房屋内,在斑驳耀眼的光柱下完全显现出来。
破旧瓦片、夯土墙,老屋内还隐约间传来某种潮湿发霉味。泛黄柜子漆面掉落,跛脚的八仙桌上,还有半个馒头,一小碟咸菜。
江威揭开盖在身上印花棉被,眼神泛起迷糊,看着眼前即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这是……二十多年前盐城张家村的老房子。”
江威脑袋发蒙,自己不是在万米高空飞机失事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啪!”
他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随后愣住在原地。
疼!
这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江威猛地从床上蹦跶起来:“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我真的重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不对!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他冲出房间,来到客厅。
桌面摆放着日历:“1988年,五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重生了,我重生到了二十多年前。”
前世自己是村里有名的混子,沾染赌瘾,让本不富裕的家庭彻底揭不开锅,妻子累死累活也不够偿还他的赌债。
最终伤心欲绝带着女儿回到娘家。
却不想在娘家遭遇唾弃,为了赚钱不惜卖血养活女儿。
却不料因为意外,染上艾滋病,被所有人唾弃,在遭受打击之后选择带着女儿跳河轻生。
江威猛地怔住,宛若魔怔般呢喃:“是今天,就是今天……。”
家里日历经常不会撕,江威也不敢肯定今天是不是五月二十五日。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冲出家门!
屋外大榕树盈盈郁郁,青翠的绿叶在太阳照耀下宛若镀上银辉,树下简陋的旋转木马,是自己给女儿江茜茜制作仅有的礼物。
家庭虽然破败,但是墙角庭院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想起前世悲剧,江威内心就急得要上油锅似的,飞快看向四周。
“狗叔!”
门外,一名肩扛锄头的中年男子,江威急忙上前。
“今天是几号了?”
狗叔奇怪看着江威,随后笑骂道:“马尿给你灌傻了不成,什么时候你都能不知道了。”
江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般,拽着对方摇曳道:“狗叔你别打岔,今天是不是五月二十五号?”
“你快告诉我呀!”
“是是是……别晃了。”
狗叔满脸厌恶道:“你这个混球玩意儿,娃儿都已经三岁,还整天赌。也幸好你爹走的早,不然也得被你气死过去。”
正当狗叔还想要多骂几句,可眼前身影晃动,却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江威不顾其他,一路向着村头狂奔而去。
“老婆,你可千万不能回去呀。”
回想起前世遭遇,江威内心就感觉到一阵绝望。
他依旧还记得,当年在得知自己妻子在娘家染上艾滋时,自己是有多么的愤怒!
在这个年代,艾滋病是绝症,更是作风不检点的典范。
当时,其实还回到了家里。
可自己非但没有理解,反而深感自己遭到了背叛,动则对妻子拳打脚踢,也是因为自己的压力,才让她彻底绝望,带着女儿从桥上一跃而下。
而自己也是之后才知道。
妻子之所以感染艾滋,并非因为作风不检点,而是因为生活不下去跑去卖血。
只为了能让自己女儿吃得上馒头!
如今回想起来,江威忍不住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我真该死!”
“老天爷,你辛苦把我弄回来,绝对不能给我开这么大的玩笑,不然我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张家村地势平坦,傍山而建临近有条江流,清澈见底。
风景秀丽,充满着大自然的清新,看不到任何的污染。
但这份美景,江威却无心留恋,冲出家门就向着村头狂奔而去。
“威哥,这么急着是去哪儿呀?!”
“对呀,晚点来我家整几杯。”
几名穿着汗衬,正准备去劳作的年轻人奇怪得向他打招呼。
江威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他们。
村头田地里干活的众人,也看到了羊癫疯般的狂奔的是江威,纷纷交谈起来。
“这家伙不会又发酒疯了吧?”
“谁知道呢,这小子以前也算是村里有学问的人,本来还指望他能光宗耀祖,给我们张家村长脸。”
“可他偏生要当混子。”
“只可惜的刘小琴,从城里追着他来到农村结婚,还给他生了个那么好的女儿。”
“造孽呀,他娃儿也是,小小年纪跟着遭罪。”
“………。”
江威没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而且这些议论,在农村本就是家常便饭。
他铆足了劲冲出村头,看着平坦崎岖的大马路,内心却又有些绝望起来。
从张家村到距离最近的盐城,至少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虽说自己年轻健壮,体力旺盛,但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单凭两条腿也很难跑完。
“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江威咬紧牙关:“现在才上午十点,妻子肯定舍不得坐车去县城,更何况还带着孩子她走不快的。”
“而且,县城通往老婆娘家的路,需要乘坐中午十二点的班车。”
“我还有两小时时间。”
两小时跑完二十公里,对于专业马拉松爱好者而言,自然是轻轻松松。
但江威身体虽然年轻,可这些年也被酒色掏空,对他来说有些难度。
…………
“轰轰轰!”
发动机引擎在轰鸣,一名男子小心翼翼骑着辆摩托车。
身边还跟随着三五名青年。
“大哥你悠着点,这摩托车可不比二八大杆好掌控呀。”
“扭油门,不对……快踩刹车呀。”
闲言碎语让骑着摩托车的男子恼羞成怒:“都给老子闭嘴!”
李仁杰怒声道:“到底是你们开还是我开,叽叽歪歪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说着,他哼哼唧唧的翻身下车,推着摩托车向着村口方向走去。
但就算如此,也吸引了四周无数行人们羡慕的眼光。
虽然改革春风已经吹了十几年,但如今社会,家庭能有一辆二八大杆都足以让人羡慕,更不要说是摩托车这种高大上的玩意了。
整条马路行人无不驻足观望,探头交耳。
“让让……我有急事,快让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