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时辰。
司礼监的人便来到了仁寿宫。
他们先是向皇后请示了一番,接着又来到偏房,找到了陆昭,宣读司礼监的任命:
“照得内廷典制,各司其职,方保宫闱安泰。今查得小太监陆昭,入宫以来,恪守宫规,勤勉恭谨,未有差池。”
“皇后仁寿宫事务繁杂,需干练之人统领,以保诸事顺遂,侍奉周全。经本监悉心考量,特奉圣谕,着小太监陆昭,升任皇后仁寿宫首领太监一职。”
“自即日起,总理仁寿宫内一应事务,督率诸内侍恪守礼法,悉心侍奉皇后娘娘。”
“当秉持忠敬之心,恪尽职守,勿负圣恩与皇后之重望。如有疏失,定当严惩不贷。”
“此谕,司礼监掌印太监裴千。”
老太监将宣读后的帖子交到陆昭手中。
裴千?
陆昭眼角猛地一跳。
裴千不正是曹安的干爹吗?
老贼不是东厂的提督,怎么还兼任司礼监掌印?
糟了!
来行刺的黑衣人,说不定就是裴千安排的。
陆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恭喜小昭子公公,年纪轻轻便能坐上皇后宫中首领太监,将来前途无量。”
老太监满脸堆笑地抱了抱拳,心中五味杂陈,他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头发都熬白了,也不过只是混了个司礼监长随,负责跑腿宣旨而已。
接着他伸手一招:“来人,把太后封赏的百两黄金拿上来。”
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小箱子走上前来,放在地上,一同送上来的还有首领太监的宦官服装和腰牌等等。
老太监让一群小太监退下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小昭子公公,咱家自打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早晚会化龙而飞,还望小昭子公公,今后能多提点提点咱家。”
行贿?
陆昭回过神来,轻咳两声:“公公何意?本公公深受皇恩,娘娘也一直叮嘱奴才,食君禄、担国责,当效古之良臣,怀赤子之心,守清廉之节,公公此举,不亚于陷我于不忠不义。”
“小昭子公公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刚刚咱家进院子,在你这院子中捡到的,现在物归原主,何错之有?”
老太监心中明镜,义正言辞道:“倘若还钱都陷公公于不忠不义,那这世上还有忠义两全之人吗?”
“原来是本公公的钱。”
陆昭恍然大悟,伸手麻溜地把钱接过,塞进衣服里:“下次捡到了,要早点拿出来哈。”
“哈哈,好好好,咱家胡忠,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太监胡忠不由大笑,拱了拱手,等到陆昭点头示意,小声道:“公公若是不解决曹安一事,怕是永远无法在宫中立足,哈哈,言过了,告辞,告辞了。”
“小昭子公公,皇上唤你去景明殿殿前等待。”
正在陆昭皱眉之时,门外跑进来一名前殿太监。
糟了!
海默那老奸巨猾的家伙,从皇后寝宫一离开,就跑走了,必定是跑去小皇帝那儿表功了。
陆昭暗自懊恼,自己还是太过单纯,这些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老油条,哪个不是长了八百个心眼的猴精,说不定自己已然被摆了一道。
陆昭赶忙将太后封赏的黄金妥善收好,而后匆忙跟着前来传召的太监前往。
“大胆狗奴才,你可知罪?”
景明殿内。
陡然传出一声震怒的呵斥,门口小太监吓得浑身一颤。
陆昭随着带路的小太监一路来到前殿门口,猛地听到里面传来这声怒喝,不禁一愣。
这是在骂谁呢?
原来,海默和张衡两人从仁寿宫离开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小皇帝所在之处,满心欢喜地前来请功。
他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尤其着重强调是他们二人先击伤了刺客,这才使得小昭子能够顺利将刺客斩杀。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一次他俩竟碰了一鼻子灰,被小皇帝一顿痛骂。
“朕命你们去做什么了?你们怎么反倒还护着那妖后,啊?一群废物东西,还有脸跑来领赏?”
海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又变得铁青,赶忙扑通一下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奴该死,只是那小太监被皇后刺伤了,根本无法与皇后行房,如此一来,我们便无法确认皇后是否为妖魔所化,自然不敢让刺客伤到皇后娘娘。”
“外面是谁?给朕滚进来。”
小皇帝听到殿外的动静,立刻大声怒喝道。
“奴才叩见皇上,小昭子公公带到了。”
传召的小太监小跑进殿,跪在地上行礼,在得到小皇帝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后,又匆匆退了出去。
陆昭迈步走进景明殿,微微低头,一眼便瞥见了海默和张衡二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两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这下可好,不但功劳没捞着,反而还挨了一顿骂,真是活该。
“奴才小昭子,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陆昭当即跪地行礼,声音洪亮。
“你俩还不快给朕滚下去!”
小皇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着海默和张衡大声吼道。
海默和张衡二人如蒙大赦,赶忙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灰溜溜地快速跑了出去。
小皇帝冷冷看向陆昭:“小昭子公公好大的官威,听说你刚获任仁寿宫首领太监这一职,莫不是下次朕再见到你,还得向你行礼不成?”
“皇上恕罪啊!奴才本想与皇后娘娘行房,奈何这妖后趁奴才大意,一剑刺伤奴才,晕了过去。”
“至于杀了刺客,多亏了海公公和张统领。”
反正海公公和张统领都背锅了,小皇帝不喜欢皇后被救,那就让他俩好好背。
果然。
小皇帝对海默和张衡更气了。
“奴才心里清楚,唯有大玄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皇上龙体安康,奴才才会有如今的一切。”
陆昭嘴上说着,心中却暗自警惕,这狗皇帝一上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究竟意欲何为?
“很好,朕希望你能永远铭记你今日所说的这番话。”
小皇帝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能斩杀二级妖魔,和通玄境的曹安,还有行刺皇后的刺客,足以证明你还是有些能力的。倘若朕将镇魔司交予你掌控,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
陆昭还以为听错了。
当初他在小皇帝面前说的那番蛊惑之词,原本以为已然失败,万万没想到,小皇帝竟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