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状黑影有些意外,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加快了画面速度。
苏尘一脸淡然,然后衣袖下的双手却早紧攥成拳头,指甲更是深深嵌进肉里。
直到现在,哪怕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切可能都是虚幻。
但对他而言。
对他苏尘而言,这段时日的相处却无比真实,真实到他真的好像跟赵钱王大富他们在一块过,一块打闹过,一块相处过。
甚至都还有种战友情谊。
特别是...
玛德!
那会在山神庙里把劳资挤在最前面这笔账,劳资还没算过呢!
特么你现在跟我说是假的!!
苏尘面无表情。
一想到自己可能无法报复回去,他苏尘心里就更难受了,连双手指甲都嵌入得更深了些。
——
赵氏医馆。
“不行,馆主,又失败了。”
“继续。”
赵钱平静说着,随手将手中这具温热的尸体扔到后方的棺材里。
其身后,已密密麻麻排满了棺材。
半个时辰后。
“馆主,不行...”
“继续。”
一个时辰后。
“馆主...”
“继续。”
两个时辰后。
又是一次失败,众人默不作声,将手中材料丢到身后棺材里,又开始进行下一个。
如此,直到深夜。
“继续,嗯?没材料了?”
赵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
“今天就这样吧。”
众人散去。
7月10日,今日试验32具,均失败,无任何有用信息。
“馆主,不好了,西厢房那边患者发生暴动了!”
“继续。”
“馆主!”
“滚,该怎么做怎么做,你第一天来医馆!”
“...是。”
7月18日,今日试验58具,药材所剩无几,均失败,无用。
“馆主,我不行了,希望您能照顾一下我的儿子。”
一名年纪稍微大些的医师躺在用碎木头制成的简陋床上,无比虚弱,想要努力睁大眼睛。
“嗯,放心吧,我已经有头绪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赵钱一脸平静地说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不愧是馆...”
还未说完,医师眼里仅存的光亮就已经暗淡下来。
赵钱沉默片刻,转身离去,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平静的话语。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做,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材料。”
“...是!”
7月28日,今日试验72具,均失败,无用。
深夜里,赵钱双目布满血丝,不断翻阅着各种文献书籍,批阅,记录一切稍微有点关联的记载。
一定会好起来的吗...
——
王府。
王大富满身疲惫地从地下室里出来。
最近情况越来越恶化了。
那所谓的特效药,其实是当年他为了救回自己妻妾跟老头子,疯狂尝试之下,一种副产物。
这种产物所需主材料其实只要两种,一种是他骨髓里的气血,一种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矿物。
当年被他全部使用,制作另外一种东西,来救活他们,现在同样只能用他们的血来代替。
“玛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大富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破口大骂。
“家主...”
“家你大爷,你丫个扫把星,每次来都没好事!”
管家一脸苦涩笑了笑,抬头看了眼王大富,瞳孔一缩。
发丝竟然都有了白头,要知道家主已经半步通神了,寿命基本不出意外能活到三百岁,怎么会...
管家眼底深处满是担忧。
“家主,您这头发...”
“滚,劳资觉得白发好看不行吗,有屁赶紧放!”
唉!
管家心底悲凉,内心深处都有些绝望。
“家主,赵氏医馆那边根本进不去,城内乱成一片,一眼望去全是废墟,到处都是尸体。赵氏医馆可能...”
“放你丫狗屁!”
王大富没好气地打断道。
特么就那老登,劳资入土一百年那玩意都不一定死。
更别说这点小瘟疫了。
“估计也被人拖住了吧,也不知道那老不死能不能找到方法...算了,估计也指望不上。
就他那死脑子,估计还在翻什么垃圾典籍呢,玛德废物,还得看劳资。”
王大富骂骂咧咧站起来,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管家急忙伸手搀扶。
“滚!劳资还没你老呢!”
王大富一把甩开,站稳,快步往书房走去。
“家主,实在不行,就放弃一些...”
“放你丫的狗屁。”
王大富脚步一顿,回头胖脸满是愤怒。
“你特么今天怎么回事,一直说些废话,信不信劳资一拳削死你!”
王大富忽然叹了口气,一脸严肃。
“当初我来到燕国,一无所有,被那老登差点打死,又刚救回老头子跟春桃她们。仇家遍地,我又虚弱无比,到处都是想要我命的人。
是这!是这里收纳了我,给了你我一口吃的,没让我们饿死。
如果那会他们仅仅救我一个,我王大富没皮没脸,现在做到这一步也可以了。
但特么是救活我一大家子,把劳资从深渊里硬生生捞出来,我记着!
我记着我吃过周围他们的每一顿饭!每一个人!
现在是好多人都不在了,但我王大富不能因为人不在就丢了良心。
我从来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但这恩,这命,我得记!我得还!
我护不住太多人,但这方圆十里,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父辈都曾给我一口吃的。
今天,除非劳资死!
不然,这方圆十里,有多少算多少,劳资保定了!”
——
“你还不出手?”
见雾状黑影还在加快画面,调出其他人的场景。
苏尘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我出手?”
雾状黑影一脸奇怪。
“我为什么出手,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大孽而已。”
“呵呵。”
苏尘呵呵一声,没好气地指着眼前场景。
“你特么当我傻呢,这特么一直少人,你糊弄鬼呢!”
“呃,少谁了?”
“特么你可真能装,还大孽呢,李鹤,很好玩吗?”
苏尘一脸无语,没好气地说道。
“有意思。”
雾状黑影忽然转变,一道熟悉的白衣书生男子出现。
“不过你为什么能猜到是我,这不还有杨兴没出现吗?”
李鹤一脸好奇。
“因为杨兴没有你这么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