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医馆。
往日人可罗雀的医馆此时早已人满为患,而这,并不是
独例,应该说此刻都城里的所有医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山人海。
若是往常,相信很多医馆还会欣喜,即使是爆发灾祸,小一点的灾祸,那些不是很严重的话,依旧会有不少医馆高兴发这笔财。
但如果是瘟疫爆发,特别是现在这种恐怖传染,致死率高的瘟疫,所谓医馆,自是紧闭大门。
治不了,他们自己避之不及,又怎么敢开门治病。
银子?
钱再多能有命重要吗?!
然而,当灾祸爆发的开始,没有人认识到这是一场灾祸。
而当认识到的时候...
“馆主,整个都城的医馆就剩咱们了,其他的,要不就是逃了,要不就是被这群疯人破门而入,践踏一空。”
一位比较年老的伙计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神忍不住频频看向晃动的大门,心脏也跟着一颤一颤。
“要...要不然,馆主,咱们也逃吧,这坚持不了多久。”
“逃?”
赵钱叹了口气,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
“又能逃到哪去,开门吧。”
“馆主!”
医馆内的伙计,医师无不惊愕,目光齐齐看向赵钱。
要不是他们一直在这里看着赵钱,也一定会以为他也疯了!
“不能开...开啊,馆主,这病治不了的,这种类似瘟疫就没见过...”
“你治都没治,就说治不了?”
赵钱平静地开口说着,一向瘦弱矮小的小老头身躯,此刻却似乎爆发出一股难言的威势。
目光扫过之处,无一人敢对视。
一时间,医馆内一片寂静。
“自然,我不会强求,哪位想走,直接走就可以。”
赵钱继续平静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位伙计,两三位医师收拾好细软,急忙朝后门跑去。
轰——!
赵钱随脚踢开几具残破尸体,眼神平静,毫不在意扯下一块布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
“我只说了你可以走,没说你可以能活着离开这里。这,是赵氏医馆,你们每个人都是我亲手买下的,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生,是我赵钱的人,死,也是我赵钱的鬼。各位,谁还有疑问吗?”
赵钱眼神依旧平静,环顾四周。
此时医馆已经不是寂静的程度了,而是一片死寂,甚至有几位年纪小的伙计,腿软瘫在地上,身下传来一股骚味。
赵钱微微皱着眉头。
“我...我这就洗!”
赵钱倒也没说对这多说什么,再度平静扫视了周围一圈,淡淡开口。
“还愣着干啥,开门。”
“是...是,馆主!”
赵钱站在最前,看着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的大门,一脸平静,毫无波动。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赵氏医馆,不养闲人!”
哗啦!
赵钱伸手用力一拽,眼神平静如深潭。
开门!!
......
苏尘看着面前的熟悉的“赵氏医馆”,又是一阵恍惚,下一秒眼神清明,静静看着医馆前越聚越多的人群。
老人,小孩,妇女;乞丐,商人,官员;富有与贫穷泾渭分明,但神情却都是一样的焦急,一样的绝望。
那衣着华贵的妇人与那下地种菜的农妇,此刻不都一样紧紧抱着自己孩子,眼神相同的焦急,哀求,这又有什么区别么?
原来,只有死亡一视同仁。
原来,只有灾祸不分彼此。
一样啊,这不是命么,不分贵贱。
苏尘莫名想笑,并轻笑出声,原来,活着是如此重要的事情。
这样看的话,大孽所存在,乃是一种必然。
正如命运有所不公,所以自有灾孽。
你瞧,这死亡之前,你我皆是平等,再无高低贵贱。
在这无法逃避的死亡面前。
......
砰!砰!
在赵钱再度踢飞几个不知死活的人之后,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怕死的,继续上来。”
赵钱平静说着,往前踏了一步。
而面前这数以百计,眼看快要破千的人群,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以一敌千,端是霸气无比。
又可怜无比。
赵钱心中却自嘲一笑,曾几何时,威压千人军队的自己,现在却用这种手段,威胁一群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没办法啊...
“各位来我赵氏医馆,自然是为了寻医治病而来。而既然来了我赵氏医馆,自然就要遵守我赵钱的规矩。
第一,不得冲撞大门,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医馆半步,违者,死。
第二,不得对我医馆内伙计,医师有任何不敬,违者,死。
第三,各自以我现在所站位置为旗标,四列四行,自觉排队,各人以现在所站为位,不得私自更改位置,违者,死。乱队者,死。
第四,看病,按我赵氏医馆一如既往的规矩,诊金优先,不救穷人。
第五,允许典当,典当全身所有财物者,可酌情优先治疗。
第六,以上均是我赵钱所立,可随时补充更改,违者,死。
愿意治疗的,现在就按我说的做,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赵钱平静说着,略显浑浊的眼神扫过人群。
“不过离开者,需离开我赵氏医馆方圆一里,发现离开回来者,死。发现离开回来入队者,死。
没有其他疑问的,可以开始了。”
“那要是你赵钱治不好怎么办,你能为你现在说的话负责吗?”
人群中,不知何人厉声呵斥出一句。
嘎嘣!
赵钱身形一动,不到一秒又回到原地,手里稍一用力,捏断了此人脖颈。
砰!
手一甩,将手里这死人如死鸡一样扔出。
“各位想治就治,不想治就走,我话说得很清楚了,再有瞎说话的,就是这个下场,还有疑问吗?”
赵钱一脸平静。
现场又是一片死寂。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