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一脸平静,静静与杨兴对视,年轻俊秀的脸庞上毫无情绪波动,仿佛对眼前的这一
幕并不意外。
在任二十年。
太久了啊,久到他记忆都有些模糊。
外面人对他敬若鬼神,皇室对他能永葆青春这件事又贪婪又畏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在这位子上了。
自己又是为了什么一直待在这位子上呢?
忘了。
就跟忘了许多人一样。
杨兴啊,倒是依稀记得你小时候被我黏着满山跑的事。
李鹤轻笑一声,毫无防备就这么开始回忆起来,一双眼眸泛着眷恋满足,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
“既然决定了,就来吧。”
李鹤眼神重新变得平静,逝去的人终将逝去,错也好,对也罢,自己从来不是关注这些的人。
自从出生起来,我就生活在背叛与被背叛当中,冷血,无情,阴狠,是这些吧。
真好。
原来过去这么多年,我竟然还没有变。
我的生命,只在我自己手中。
拦路者,质疑者,背叛者,不过皆为敌人罢了。
“来。”
李鹤平静说着。
杨兴同样平静注视着,一言不发,也不见其有任何动作。
“嗯?咋回事?”
苏尘一脸疑惑。
“怎么还不打起来?”
“不知道。”
王良缩着身子,小声回复说着。
陆典见这恶魔目光投向自己,赶忙说出自己看法,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缓慢往后移动着自己脚步。
“大概好像可能是杨兴也在挣扎吧,毕竟听闻杨兴是李鹤从小带到大的,二人感情似父似兄,要他杨兴为他队友或者为李鹤,双方任何一方赴死都很容易,但要他对其中一方动手,特别还是为了另外一方。
这种痛苦挣扎,想必对他杨兴而言,简直比千刀万剐而死还要痛苦万倍吧。”
“搜嘎。”
苏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很懂嘛。”
“一...一点点。”
陆典赶忙讪讪一笑,后背冷汗渗出,继续小心往后移动脚步。
赵钱嘴角一抽。
艹!
别特么往劳资这躲了!
赵钱嘴角微微抽搐,身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缩着身子,唯一奇怪的是,其中两个缠着绷带的人,正紧紧互相靠在一起,好像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往另一侧躲,甚至下意识地揪着赵钱的衣袍下摆。
艹啊!
别扯了,劳资衣服都要烂了!
“我说,这么大个地方你们就非躲在我身后吗?”
赵钱一脸无奈。
王良点点头,脸上满是诚恳。
“那边随时都有可能打架,您老肯定有防御手段,我相信您。而且,我都伤成这样,好歹咱们一起来的,赵老您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见鬼!
赵钱暗骂一声,不再多说。
嗯,他确实真的有防御手段。
“我是他死敌,他没死之前我也不能死!”
陆典十分着急说着,紧紧守着自己的位置。
“而且,我给钱!”
赵钱嘴角一抽,这都什么人啊。
死敌这身份还能这样用,怕不是被那小子吓破胆了吧。
“柳星河,你应该也有...”
“不行!”
赵钱一脸懵,什么意思,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说不行,你小子肯定也有防御手段,大家一块合力用啊。
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啥的,还能照应一下。
苏尘摸着下巴,看着场内,眉头紧皱,嘴角继续自言自语着。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加点料。”
有了。
苏尘眼睛一亮,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
“杨兴,你在犹豫什么,你队友都白死完了,你还搁这磨磨蹭蹭。这么废物你不行自戳双眼算了,这样谁也看不到,你疯了以后想攻击谁也就攻击谁,这样总行了吧。”
苏尘轻描淡写地说道,说出的话语却让在场众人除杨兴外,皆心中一寒。
场内,杨兴一怔,双目早已血红一片,模糊看不到人影,但他依旧精准找到了苏尘的方向,笔直望去。
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倏忽转过头,四处茫然环顾。
“老大!”
“不要,队长!”
杨兴缓缓垂下右手,只见其手掌食指跟中指都沾满了血,带有白色丝状混着鲜红血液从手指上缓缓流淌到地板上。
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此时两个深彻见骨的窟窿赫然其上,触目惊心!
“队长!!”
小十二无比痛苦,如濒死的黄鹂般啼叫,一张还算秀丽的脸庞此刻由于憎恨绝望等复杂情绪交织,显得面目可憎。
而对此,杨兴好像闻所未闻,嘴角忽然咧开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无比诡异瘆人,仰头狂笑,如同一个疯狂至极的小丑。
轰——!
下一秒,杨兴身形原地消失,再出现,就是一拳轰在李鹤身上,但哪怕这出拳如此迅疾,李鹤依旧一脸平静,双臂横在胸前,架住了它。
转瞬间,拳拳到肉的肉体碰撞声不绝于耳,简直如同炮弹爆炸一般在空气轰出巨响,带起的冲击余波更是在半秒间就将整个大厅撕碎!
赵钱眼皮一跳,抬手间祭出一个砚台似的物件,散发出温和光芒,将身后几人连同自己一同包裹,抵挡着余波。
嘶-!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这法子是他提出来的,但是杨兴真的能这么干,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这人真挺狠的。
不过,怎么忽然感觉...
苏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观看场内战斗,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你们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好像有点像反派啊?”
“...”
“...”
“...”
一人说话,带来的,却是三个人的沉默。
不是,大哥。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撒旦过来瞧见你操作,都得原地给你磕两个。
“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三人连同赵钱在内,闻言齐齐打了个寒战,紧接着,王良表情努力装作一脸微笑,右脚狠狠往前踢出。
浑身缠满绷带,摔了个踉跄的陆典就这么水灵灵地来到苏尘面前,差点跪倒在地。
艹!
陆典暗骂一声。
该死王良,你特么给劳资等着!
“怎么,你觉得我是个反派?”
陆典赶忙用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气疯狂摇头,灵活得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把脖子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