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镇南王家后。
左将军王锵回皇城向女帝复命:
“启禀女帝,镇南王府地下酒库抄出黄金一万三千吨,封地十万顷,另有巫蛊祭器四百七十二件,私铸兵器三万六千件。”
他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般在殿内回荡。
“镇南王女眷已贬为庶民,男丁皆发配北疆,即日起沿边军镇增设狼首卫,专司监视流放犯。”
“十万顷封地,正在陆续分到当地百姓手中。”
龙椅上的女帝柳如嫣放下狼首令牌,指尖的金铃随动作轻响。
她身着明黄常服,三千青丝用冰狼骨簪松松挽起,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黄金暂存国库,兵器熔了重铸,巫蛊祭器全部运往天坛焚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飘落的梨花。
“镇南王经营江南二十年,根系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王锵抬头,撞见女帝眼中转瞬即逝的忧虑。
自萧珩单骑下江南,皇城表面风平浪静,暗里却是波谲云诡。
南疆巫蛊族的细作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甚至有刺客混进御膳房,试图在她的膳食中下蛊。
“女帝可曾收到陛下密报?”
他压低声音。
“扬州盐帮与巫蛊族勾结,恐有大事发生。”
女帝柳如嫣轻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冰纹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血字:
“血手人屠,翠玉楼密会。”
她指尖拂过“血手人屠”四字,金光闪过,信纸瞬间燃成灰烬:
“陛下已在扬州布网。”
“你带一百玄甲精锐南下,明面上是助他查案,实则……”
她忽然靠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护住他的后背。”
王锵心中一震。
他知道,女帝与邪帝看似君臣,实则早已是一体两面的夫妻——
陛下若有闪失,大胤的天便要塌半边。
“末将领命!”
他重重叩首。
铠甲撞击地面的声响惊飞了檐角的玄鸟。
三日后,扬州城烟雨朦胧。
孟若烟被萧珩抵在醉仙居的雕花窗棂上,檀木窗格被他指尖的冰纹冻得咔咔作响。
她刚要开口,却听见街角传来铁蹄声——
那声音整齐如战鼓,竟比她见过的任何军队都要肃杀。
“恭迎邪帝陛下!”
整齐的吼声震得屋檐瓦片乱颤!
孟若烟瞪大美目。
看着百名玄甲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每个人铠甲上的狼首纹都泛着寒光。
左将军王锵翻身下马。
“陛、陛下?”
孟若烟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书生突然变成了邪帝,那个在牢里跟她玩“水下开蚌”的男人,竟是大胤王朝最可怕的邪帝!
萧珩挑眉,指尖冰纹抹去她唇上的胭脂:
“吃惊了?”
他忽然轻笑,转头看向王锵。
“谁让你暴露朕身份的?”
“嗯?”
王锵扑通跪地,铠甲砸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陛下恕罪!”
“女帝陛下担心您安危,特命末将……”
“嘘——”
萧珩突然按住他的肩,冰纹顺着甲胄蔓延。
“有刺客。”
话音未落,三道寒芒破窗而入!
孟若烟尖叫着闭眼,却听见“咔嚓”几声脆响。
她睁开眼,看见三支弩箭悬在半空,箭头被冻成冰花,箭杆上的蝮蛇图腾正在融化。
“血手人屠的走狗。”
萧珩冷笑,反手甩出三枚冰针,惨叫声从屋顶传来。
孟若烟这才看见,他袖口翻出的狼首刺绣下,藏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咬痕——
那是昨夜他为救她,硬抗蛊毒留下的。
“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萧珩将孟若烟推向王锵,邪气骤然爆发!
整座醉仙居的酒坛同时炸裂,酒水混合着碎冰飞溅。
“朕要活的!”
他纵身跃上屋顶,青衫在雨中猎猎作响。
“血手人屠,躲了三年,该出来见朕了!”
王锵带着孟若烟退到街角,看着萧珩如履平地般在屋顶追击刺客,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年他跟着萧珩父皇打天下时,这小子还只会用冰棱射麻雀,如今竟能徒手捏碎蛊毒弩箭了。
“他……他真的是邪帝?”
孟若烟攥着王锵的甲胄,指尖染着萧珩的血迹——
那血竟是冰蓝色的,落在青石板上竟凝结成冰晶。
王锵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看见这狼首了吗?”
“整个大胤,只有邪帝陛下能让狼首纹活过来。”
他看着屋顶上翻飞的冰蓝色身影,忽然咧嘴一笑。
“不过你放心,陛下虽然杀人如麻,但对自己人,对百姓……”
“王锵!”
萧珩的怒吼打断他的话。
“给朕看好那女人!”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剥了你的皮给冰狼当褥子!”
孟若烟看着萧珩眼中闪过的焦急,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原来那个在牢里跟她调笑的男人。
那个在刑场为她杀人的男人。
那个此刻为她与刺客死战的男人。
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大胤邪帝。
“走!”
王锵突然拽着她冲进巷子。
“陛下让我带你去翠玉楼,那里有他布好的杀局!”
翠玉楼前,萧珩已经放倒了七个刺客。
他站在血手人屠面前,后者的黑袍上绣着的血手图案正在融化,露出里面镇南王府的狼首纹。
“镇南王给了你什么好处?”
萧珩抬手凝出冰刃,抵在对方咽喉。
“黄金?女人?还是巫蛊秘术?”
血手人屠忽然狞笑,咬破口中毒囊!
萧珩眼疾手快,冰纹瞬间封了他的喉管:
“想自杀?晚了。”
他反手将人甩给玄甲军,“带回去,朕要亲自审问。”
孟若烟冲进院子时,正看见萧珩用冰纹给受伤的玄甲兵治伤。
他的青衫已经破破烂烂。
却依然细心地给每个士兵包扎,冰纹过处,伤口便不再流血。
“你……”
她刚开口,萧珩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朕的心跳,跟凡人没什么不同。”
孟若烟感受着他胸口的温热,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话:
“心的温度,比冰狼之力更重要。”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额角有汗珠滑落——
原来邪帝也会累,也会受伤,也会为了保护她而拼命。
“陛下!”
王锵突然单膝跪地。
“女帝陛下密令,江南肃清后即刻返京!”
萧珩挑眉,从怀里摸出半块桂花糕——
那是柳如嫣给他留的。
糕体上的冰纹已经融化,露出里面藏着的金丝密信:
“速归,嫣想你了。”
“知道了。”
他将密信折好,转头看向孟若烟。
“跟朕回皇城如何?”
“女帝陛下的衣橱里,有比醉仙居更好的衣裳。”
孟若烟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忽然轻笑出声。
她伸手拂去他脸上的血污,指尖在他唇畔:
“好。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别再一个人冒险了——邪帝也好,萧珩也罢,我都要。”
萧珩一愣,忽然大笑。
他抱起她跃上翠玉楼顶,玄甲军在下方列队,狼首纹旗帜在雨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秦淮河上,画舫传来评弹声,唱的正是邪帝斩镇南王的歌谣。
“听见了吗?”
他指着万家灯火。
“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以后你孟若烟,便是朕的舞妃——比女帝更自由,比神仙更逍遥。”
“镇南王府,以后就是你孟舞妃的府邸了!”
孟若烟望着他眼底的星光。
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为你踏碎山河,亦为你放下屠刀”。
“走了。”
萧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孟若烟笑着点头,将头埋进他怀里。